端午假期前一周，林盛陽就開始做外出旅遊攻略了。
他坐在客廳的餐桌前，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瀏覽器裡開了十幾個標籤頁——“黃山旅遊攻略”“徽城民宿推薦”“黃山一日遊路線”“端午假期天氣”……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看得他眼睛發酸。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他念著這句詩，滑動滑鼠，看著那些雲霧繚繞的山峰照片，心裡既期待又發虛。他不是一個喜歡爬山的人，平時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沙發走到冰箱。但這次不一樣——他姐林清霜主動提出來要爬山，而且點名要爬黃山。
“趁著我沒帶中考班，死我也隻想死在自然風景的路上。”林清霜上周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的疲憊，“每天就是上課、改作業、應付家長、被領導提意見，真的受不了了。好不容易領導簽了審批表，我準備去接觸一下大自然，雖然時間有點短，但是用一天爬黃山，2天自由行，完全沒問題。”
林盛陽當時正在吃午飯，聽到他姐用這種語氣說話，筷子頓了一下。林清霜不是一個愛抱怨的人，讓她說出“我快受不了了”這種話，說明她的壓力真的已經到了臨界點，何況近些年裡師生、家校關係格外敏感。
“行，去。”林盛陽思考了一會兒，他說，“確定去黃山？”
“黃山。‘黃山歸來不看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厲害。”
“糰子呢？”
“給他爸帶。”林清霜的語氣很乾脆，“他最近不是在徽城談項目嗎？正好。糰子也該跟他爸待幾天了，再不待，真不認識了。”
林盛陽沒有多問。他姐和姐夫之間的事，他從來不摻和。但他注意到，自從上次五一聚餐之後，林清霜提起霍司衡的語氣變了。
林盛陽打開微信，找到他姐夫的微信，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姐夫，我們端午去徽城，周二晚上到。周三一早爬黃山，糰子給你帶。你那邊方便嗎？”
霍司衡回得很快：“嗯。我這邊給你們安排，就住在黃山裡麵的民宿，離索道口很近。周三你們爬完山，我開車接你們去市區酒店，已經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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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盛陽愣了一下：“你都訂好了？我還沒看民宿呢。”
霍司衡：“你們來，我安排。”
林盛陽看了這條消息三秒鐘，轉頭對旁邊的空氣說了一句：“這姐夫，除了不會當老公和爸爸，其他方麵確實靠譜。”
———
訂機票是姐夫的助理負責的。
從武城飛徽城，航程兩個小時左右。回程訂了周五下午的票，這樣有三整天的時間——周三爬山，周四在徽城逛逛，周五上午還能再玩半天，也可以選擇休息一下。
他把航班信息發給姐姐，林清霜回了一個“OK”。林盛陽又看了看天氣預報——端午期間徽城有雨，但黃山上的天氣多變，預報從來不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購物車裡加了三件一次性雨衣和一些一次性用品。雖然酒店有。但是林盛陽還是喜歡自己帶這些東西出門。
“我怎麼感覺自己像個後勤部長。”他自言自語地說，然後下單了。
接下來是收拾行李。他翻出了大學時候和同學一起去買的一雙登山鞋——其實就是在迪卡儂買的那種入門款，鞋底的花紋還跟新的一樣，因為隻穿過一次。他把要用的衣服、鞋子、充電寶、洗漱用品一樣一樣地攤在沙發上，像一個即將出征的將軍在校閱自己的兵馬。
手機響了。原奕發來一條消息：“聽說你要去爬黃山？”
“嗯，端午。”
“你行嗎？”
“什麼意思？”
“你上次爬你家那個小土坡都喘。”
“那是土坡嗎？那是鳳凰山，海拔800多米”
“800米你都喘，黃山一千八百米。”
林盛陽打了兩個字：“閉嘴。”然後又在心裡默默地想，原奕說得對，他確實不行。但不行也得行，他姐需要這次旅行，他得陪著啊。
他又在購物車裡加了一瓶雲南白藥噴霧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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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霜那邊，準備旅遊的情況更加繁瑣。
她要帶糰子，光是糰子的東西就裝了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衣服、鞋子、零食、水杯、繪本、玩具、創可貼、濕巾、紙巾、小毯子、安撫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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