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光明頂下來，他們開始向西走，前往鰲魚峰。
這一段路是下坡，比上坡輕鬆多了，但林盛陽發現，下坡也有下坡的苦——膝蓋開始疼了。每下一級台階，膝蓋就像被針紮了一下，雖然不是劇痛，但那種酸脹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姐，我膝蓋疼。”他苦著臉說。
“正常的，”林清霜說，“下山對膝蓋的衝擊很大。回去多休息就好了。”
林盛陽“哦”了一聲，沒有再多說，繼續往下走。
鰲魚峰的形狀像一條巨大的鰲魚——就是傳說中馱著蓬萊仙山的那種大鰲。魚頭朝東，魚尾朝西，魚背上有一道道岩石的紋路，像是魚鱗。整座山峰橫亙在山穀中，氣勢磅礴，讓人想起《山海經》裡那些古老的、神秘的神話。
鰲魚峰的側麵有一個山洞，叫鰲魚洞。洞不深，隻有幾十米，但洞裡很涼，和外麵的溫度差了至少十度。林盛陽走進去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洞口邊有個泉水洗手台，水冰冰涼涼的，很舒服。這也不失為一個爬山者爬到這邊歇腳時候的降溫神器。
從鰲魚洞出來，繼續往前走，他們來到了一個讓林盛陽腿軟的地方——一線天。
一線天是兩塊巨大的岩石之間的縫隙，窄到兩邊都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縫隙的長度大約有五十多米，兩邊的石壁高聳入雲，頭頂隻露出一線天空。陽光從那條縫隙中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像是有人用刀在山體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但讓林盛陽腿軟的不是那條縫隙的窄，而是那條縫隙的陡。
一線天的地麵是台階，但那台階幾乎是垂直的——至少有七八十度的坡度。台階很窄，每一級隻有腳掌那麼寬。台階的兩邊是鐵鏈，但鐵鏈是固定在石壁上的，你要抓著鐵鏈往上爬，就像爬一個直上直下的梯子。
“姐……”林盛陽的聲音有點發顫，“這個……真的要爬嗎？”
林清霜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路可以繞過去。她點了點頭：“爬。我走前麵，你跟著我。”
她說完，就抓著繩索，踩上了第一級台階。她的動作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準，手和腳的配合非常默契。不到五分鐘，她就爬到了頂端，然後轉過身，低頭看著林盛陽。
“上來。”她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林盛陽深吸了一口氣，把登山杖別在腰間，雙手抓住繩索，踩上了第一級台階。
他有點腿軟。
他不敢往下看。往下看就是深淵——雖然一線天下麵不是空的，但那種陡峭的坡度，讓你覺得隻要一鬆手，你就會一路順著台階滾下去，滾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手心的汗讓繩索變得濕滑，他不得不把登山杖的繩索纏在手腕上，自己雙手握著繩索，防止自己滑脫。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力。
“不要往下看。”林清霜的聲音從上麵傳來，“隻看著前麵。一級一級來。”
林盛陽照做了。他隻看著眼前的那一級台階，隻看那一步。他不再想還有多少級，不再想後麵的人在看什麼，不再想如果摔下去會怎樣。他隻做一件事——抓住鐵鏈，擡起右腳，踩上台階，然後擡起左腳，跟上。然後重複。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他的手被一隻手拉住了。
他擡起頭，看到了林清霜的臉。
“到了。”她說。
林盛陽愣了一秒，然後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線天的頂端。他的腿還在抖，手還在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爬過的那條縫隙——那幾十米的距離，此刻看起來像是幾千米。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爬上來了。
“我……我真的爬上來了。”他說，聲音沙啞。
走上了一線天緊接著就是下階梯。
從一線天繼續往前走，經過蓮花亭，他們來到了蓮花峰的山腳下。
蓮花峰是黃山的第一高峰，海拔1864.8米，比光明頂還高一點點。它的形狀像一朵盛開的蓮花，所以叫蓮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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