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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裡斯代爾打完板球比賽開車回家的路上，順道捎帶了一位隊友，那是個職業板球手，家就住在米克爾迪恩，正準備回家過周末。由於各種安排，他已經半個月沒回村子了，所以還沒聽到關於采石場謀殺案的第一手消息。他對此非常好奇，便向艾倫問了許多他在報紙上讀到的、與驗屍相關的問題。艾倫在和他討論這件事時，提到了那些吉普賽人；他說，他認為警方本應該對這些吉普賽人和他們的行蹤進行更徹底的盤問。但他的同伴，一個土生土長的米克爾迪恩人，搖了搖頭。
“我覺得沒人會懷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裡斯代爾先生，”他評論道。“打我記事起——甚至在那之前的很多年——那幫人就隔三差五地來古德曼窪地紮營。他們是一個家族，或者說是由好幾個家庭組成的李氏部落——他們都姓李。
我不敢說他們絕對不會順手牽羊偷隻走失的雞，或者完全不乾點偷獵的勾當，但他們絕不是那種會殺人越貨的人——在他們自己的圈子裡，他們還算是一群本分人，先生，靠修補鍋碗瓢盆、做衣夾、販馬這類營生過活。您知道嗎，裡斯代爾先生，他們那幫人裡有一個就住在米克爾迪恩……”
“您是說那個成天提著個籃子到處轉悠的老巫婆嗎？”艾倫問道，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她曾不止一次求著要給他算命。“我認識她。”
“就是那個老太婆，先生——老薩比娜。多年前，他們還在古德曼窪地紮營的時候，她丈夫就死了，然後她就拒絕離開村子。她靠走街串巷叫賣為生——如果有哪個女人傻到願意聽她忽悠，她也順便給人家算算命。另外，她還有個兒子，是個打扮得挺花哨的家夥，無疑會定期給她寄錢；她還有個女兒，說來也怪，既然是個吉普賽人，居然在莫裡醫生家當傭人。所以老薩比娜的日子總算是過得下去。”
“一個打扮得挺花哨的家夥，”艾倫重複著這位職業球員用詞。“這讓我想起前幾天在羅斯明斯特看到的一個人，他絕對是個吉普賽人。個子很高，皮膚黝黑，肌肉結實，長得很帥，耳朵上戴著金戒指；穿著打扮很時髦，身上顏色特別鮮豔——戴著紅領帶，穿著花馬甲。”
“就是他，先生——他就是侯爵·李。我倒不知道他又回這附近了。他是個古怪的家夥——聽說他周遊過全世界。他絕對是個‘狠角色’——侯爵。”
“那他是乾什麼營生的？”艾倫一直對這個吉普賽人充滿好奇。“他看起來好像在做著什麼很賺錢的買賣。”
“哦，他混得好著呢，先生；那家夥從來不缺錢！我曾在‘科林伍德海軍上將’酒館裡，親眼看見他抓出一大把金幣，就像掏出幾枚半便士一樣隨便。我相信他什麼買賣都乾，但主要是販馬。不管怎樣，如果有人想買一匹真正的好馬，隻要這個侯爵·李在附近，他總能給你弄到合適的。”
艾倫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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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薩比娜住在米克爾迪恩的什麼地方？”他問。
“她住在‘科林伍德海軍上將’酒館後麵的那個方形小院裡，先生——您順著酒館旁邊的一條窄巷子往上走就能到。我不知道具體是哪間屋子，但那附近的人都認識老薩比娜。想去算算命嗎，裡斯代爾先生？”
“我想買一匹真正的好馬，那種結實健壯的矮種馬，”艾倫回答。“我尋思她這個兒子可能會有路子。”
“如果他自己手裡沒有，他也會很快幫您找到一匹的，”職業球員說。“不過，先生，您可得小心別讓那老太婆給您施了什麼咒——都說她是個女巫呢。”
自從在“阿爾卡薩”酒館看到他們在一起後，艾倫就一直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想知道巴科維奇和那個他現在知道叫“侯爵·李”的吉普賽人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剛才這位職業板球手告訴他的事，更是火上澆油。巴科維奇這樣一個從印度回來的英國人，怎麼會和一個老母親住在偏僻村莊裡、靠走街串巷賣針頭線腦為生的英國吉普賽人扯上關係？在詹姆斯·莫裡被謀殺的節骨眼上，巴科維奇和侯爵·李的會麵，真的隻是巧合嗎？他不禁又一次，也是第一千次在心裡納悶：為什麼當馬庫斯·裡斯代爾在場時，巴科維奇要裝作不認識那個吉普賽人；而馬庫斯一走，他卻立刻跑去找吉普賽人和他的同伴？不知為何，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必須查出點什麼來，因為在艾倫內心深處，有一種直覺在告訴他：這些事情與詹姆斯·莫裡的謀殺案之間，絕對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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