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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巴尼·芬奇終於確信自己徹底擺脫了赫伯特·莫裡，擺脫了那把隨時可能走火的左輪手槍，以及赫伯特那套冷血至極的歪理邪說時，他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解脫感。赫伯特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息讓巴尼忍不住驚恐得直冒冷汗；在這位前科犯的江湖生涯中，他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反常的生物。
當巴尼走在荒涼寂寞的山穀中時，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但這並非因為清晨刺骨的寒意；即便是在發抖時，他依然感到渾身燥熱，皮膚陣陣刺痛。他總覺得剛才自己就像是剛剛逃離了某種完全超乎人類認知和理解範疇的東西。
“他簡直不是人！”巴尼·芬奇暗自琢磨，“絕對不是！他更像是個活脫脫的惡魔。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了保住他那張皮，他倒是什麼都豁得出來。人？呸！老天保佑我以後再也別碰上這種鐵石心腸的家夥。也算老子命大，竟然沒被他鑽出個透明窟窿來！”
巴尼快步穿過亂石嶙峋的峽穀，起初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麵。在他這輩子的勾當裡，巴尼·芬奇見識過不少足以嚇死膽小鬼的場麵，但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像剛才深穀裡的那一幕讓他如此震驚。他根本不需要閉上眼睛去刻意回憶，那一幕就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
一路上，他眼前始終晃動著那兩個橫屍草地的印度人：灰白色的死氣正慢慢覆蓋他們原本棕色的皮膚，雪白的頭巾因為那致命的摔落而歪在一旁。他想起了喬登·布克斯臉上凝固的怒容，想起了喬坦德拉嘴角那抹詭異的殘笑——巴尼·芬奇真的很想忘掉那張笑臉，他知道這畫麵會成為他的噩夢。但還有一個更讓他寢食難安的畫麵：赫伯特·莫裡那種譏諷的笑，當時醫生的手槍離巴尼的腦門兒隻有一兩英寸遠。這絕對會讓他往後很多個夜晚都不得安生。
“他那是拿老子當猴耍呢！”巴尼·芬奇嘟囔著抱怨道，“隻要對他胃口，他扣動扳機絕對連眼都不會眨一下。這就是個魔鬼，一個殘忍、嗜血成性的魔鬼。這一點兒都不帶摻假的！”
此時，灰蒙蒙的晨光正悄悄籠罩著樹木和岩石。當巴尼走到山穀儘頭，看清前方的景色時，他發現東方的地平線已經泛起了魚肚紅，預示著黎明將至。他尋思著這麼大清早的進奇爾海文也沒啥用，便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櫸樹根上坐了下來，望著大地、天空和海洋出神——這倒不是因為他有什麼詩情畫意，純粹是因為他是那種隻有眼睛盯著某些東西亂看時，腦子才能轉得最靈光的人。
巴尼·芬奇麵前的景色確實夠看一陣子的。從他坐的地方往下，是一條深溝似的小巷，一直通向遼闊的沼澤地，中間橫貫著一條蜿蜒的河流。沼澤地的南端坐落著奇爾海文城，那是一個錯落有致的小鎮，半遮半掩地隱藏在東西兩側高聳的懸崖後麵。他能看見小鎮參差不齊的屋頂、山牆和煙囪，看見古老教堂的塔樓，看見海港裡高聳的桅杆，還有那些漁船上紅棕色的風帆。再往遠瞧，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那兒混呢；剛談成了一筆劃算的馬匹買賣；當時他去米克爾迪恩的時候還是興高采烈、渾身輕巧，哪成想一轉頭就撞上了這樁——
“殺人案！”巴尼·芬奇嘀咕著，“這可是要了命的血案！這種人要是不上絞架，那世上就沒王法了！可老子倒好，竟然還在幫他逃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深重地歎了口氣。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愁眉苦臉地盯著沼澤地對麵從迷霧中露頭的山丘。他在權衡。他知道，如果能把赫伯特·莫裡扭送進警察局，那絕對是他這輩子最痛快、最舒心的事；要是能讓他親自去當那個行刑的劊子手，他也絕不含糊，起碼能報了剛才被嚇出尿來的仇。
但是——那顆紅寶石！巴尼·芬奇天生就是個人精，擅長察言觀色，他篤定赫伯特會言而有信，今晚絕對會把寶石交出來。巴尼太清楚那顆紅寶石意味著什麼了。他會傻到拿著它去找克裡奇、比奇和比徹那幫律師，隻換那區區五千英鎊嗎？門兒都沒有！他知道一個更絕的法子，起碼能多賺一倍。他要帶著寶石去歐洲大陸，按江湖上的規矩把它脫手。到時候有了這筆巨款，他就能圓了心裡那個夢：去阿根廷開個馬場，在那兒大展宏圖。是的，那顆紅寶石絕對是改變命運的寶貝，能讓他一輩子吃穿不愁。可是——他突然皺起眉頭，嫌惡地往腳下的石楠叢裡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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