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深信不疑的人。
當年全鎮沒人的名聲比他更好，可他竟然從銀行卷走了五萬多英鎊。更絕的是，銀行一分錢都沒追回來，而梅多斯麵對審訊像塊頑石一樣，絕口不提贓款的去向。當時大家都猜測他在股市裡賠了個精光，但從他嘴裡掏不出半個字。他被告發純屬偶然，要是運氣再好點，他肯定能卷走更多資產逍遙法外。而且，銀行還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鎮上的居民也倒黴了？”我順著話頭問。
“損失不算大，他確實變賣了一些客戶委托他保管的有價證券，”丹索普說，“但不止這些。坎彭海，發生過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我帶你去過羅索普伯爵的莊園，對吧？”
“是的，我印象很深。”
“就在城外七八英裡處。沒錯，但我肯定沒跟你提過‘鑽石案’，”丹索普神情嚴肅起來，“事情是這樣的——就在梅多斯東窗事發前不久，郡裡舉辦了一場年度舞會，羅索普伯爵夫婦也出席了。羅索普家族雖然在貴族裡算窮的，但家裡有幾件傳家寶非常了得，其中一套鑽石首飾起碼值兩萬英鎊。這些鑽石平時存在倫敦的銀行，但伯爵夫人想在舞會上戴。
老伯爵那會兒年紀大了，性格變得焦慮多疑。首飾運回來後，他覺得放家裡不保險，特意存到了梅多斯管轄的銀行裡。他非要讓夫人到城堡酒店才戴上，舞會一結束立刻摘下來。他說冬天的夜晚帶著這麼貴的財寶趕路回莊園太危險。
舞會結束後，伯爵夫人在酒店摘下了鑽石，老伯爵親自拎著首飾盒過街去銀行交給梅多斯——梅多斯當時專門在那兒等著。非常不幸的是，老伯爵當時是獨自一人去的。”
“為什麼說不幸？”
“後來的事實證明，那太不幸了。伯爵夫人穿好皮草等他回來接。從酒店到銀行隻需穿過集市廣場轉個彎。可伯爵去了太久，夫人最後隻好派腳夫去找。結果沒過多久，有人發現老伯爵躺在街心，已經人事不省了。”
“遭到暴力襲擊了？”
“身上沒有外傷。是突發急病，像是中風。他被抬回酒店，醫生們忙作一團，大家根本顧不上別的。老伯爵還沒到天亮就斷氣了，始終沒恢複意識。死訊傳開後，梅多斯急匆匆趕到酒店見伯爵夫人。他張口就問鑽石是不是安全的。因為他說，他一直等到淩晨四點，老伯爵都沒露麵，他以為伯爵夫婦當晚住在酒店，就自己把鑽石收著了。他說他起床後才聽說昨晚的事，所以趕緊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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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索普停了下來，盯著我，似乎想看我的反應。我示意他繼續。
“哎，後麵可鬨翻天了，”丹索普感歎，“梅多斯沒吵也沒鬨，他隻是非常平靜且堅定地表示：老伯爵絕對沒有把鑽石還回去；如果還了，他肯定會開收據。可伯爵的屍體上根本沒有收據。當時沒人懷疑梅多斯的為人，所以大家都傾向於一種推測：有人看到伯爵發病倒地，趁機打劫了他。這種說法在兩天後得到了證實——有人在城外一英裡的鐵軌旁發現了一個首飾盒，裡麵是空的，鎖頭被撬開了。坎彭海，從那天起，那些鑽石就人間蒸發了。”
“明白了，”我說，“那當時有沒有人懷疑梅多斯？”
丹索普搖了搖頭。
“我覺得當時沒一個人懷疑他。畢竟那會兒他還沒垮台。但等他後來貪汙的事情敗露，大家就開始議論了。我們突然意識到，梅多斯發現伯爵遲遲未到，居然沒主動去對麵的酒店看一眼，這太不合常理。後來大家還發現，梅多斯在見伯爵夫人之前，已經從醫生那兒聽說了昨晚的情況，知道伯爵從倒地那一刻起就沒醒過來。坎彭海，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覺得這事兒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我說，“伯爵把鑽石交給了梅多斯，但沒拿收據。梅多斯從醫生那兒聽說老頭兒快不行了且沒醒過，立刻意識到沒人能證明鑽石在他手裡。他隻需順手牽羊，再把空盒子往城外一扔就大功告成了。丹索普，這就是我的看法。”
“我也覺得是這樣。但是，”丹索普站起身來，“那些鑽石從此杳無音信。梅多斯因為貪汙進去了十年，誰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他最後聳了聳肩，那意思是梅多斯可能已經去了世界的儘頭，或者是南太平洋的某個荒島。
“再也沒人會聽到詹姆斯·梅多斯的消息了。”我們點燃睡前的蠟燭時，他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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