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大杯濃威士忌。
“呼！”特雷加森打了個冷戰，“坎彭海，這真是我接手過最凍人的差事。我感覺整個人都凍透了。最近怎麼樣？等我先把這身破爛換了，洗乾淨咱們再聊。今天這一整天可真夠受的——而且我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收獲。不過沒準兒你和基林利能幫上忙。”
丟下還是一頭霧水的我們，特雷加森消失了。十分鐘後，他換上一套利落的粗花呢西裝，精神抖擻地回到了客廳。
“來吧，咱們邊喝茶邊談，”特雷加森說著，男仆提著一壺冒熱氣的開水走了進來，“說說看，你最近在忙什麼？”
“比起這個，我想更合適的話題是——你在忙什麼？”我反問道，“為什麼要搞這身偽裝？為什麼要在那鬼天氣裡去布吉巷吹冷風、淋冰雨？還有——這也是最要緊的一點——憑什麼把我從那兒趕走？”
特雷加森抓起一塊抹了厚厚黃油的鬆餅，狠狠咬了一口。
“我不知道你在那兒辦什麼私事，”他若無其事地說，“但我敢打賭，絕對沒我的事兒重要——而你那張顯眼的‘名偵探’臉要是繼續在那兒晃悠，準會壞了我的大計。老夥計，你太出名了，大家都認得你！”
“倫敦這幾百萬人口裡，撐死也就每兩萬五千個人裡有一個認得我，”我不服氣地回敬道，“這還是保守估計。”
“但在那個門口進進出出的所有人裡，起碼有一個人認得你，”特雷加森平靜地說道，“而我絕對不能讓那個人在那兒瞧見你。”
“敢問那位是哪尊大駕？”我問。
特雷加森猛喝了一大口茶，隔著杯沿打量著基林利和我，那眼神仿佛在心裡盤算著我們的分量。
“還記得塔普林醫生的案子嗎？”他突兀地開口，“沒錯，就是門多巴。我在盯著門多巴。”
“什麼？又是他？”我驚呼道。
“又是他？準確說，從那以後我壓根兒就沒停過，在那之前我也盯了他好久，”特雷加森回答，“不過你要說是‘又一次’也行。這回確實是個新線索。”
“門多巴就在倫敦？”我大吃一驚。
“我相信他就在布吉巷，”特雷加森回答，“不過目前我還沒親眼瞧見他。坎彭海，我急著見那家夥，非常急。所以——你和基林利得拉我一把。”
我看了看基林利，那小子正穩紮穩打地消滅著手裡的葡萄乾蛋糕，眼睛死死盯著特雷加森。
“行，”我說，“但在我和基林利動手救人之前，總得先知道前因後果吧？”
“我這就說，”特雷加森回答，“這也是我請你們來的目的。坎彭海，你太顯眼，未必幫得上大忙，但基林利肯定行。你名聲在外，他卻沒人認得。”
“那可未必，”我提醒道，“基林利也是個頭麵人物。城裡那幫高級老千有一半都認得他。”
“但門多巴不認識基林利，而基林利卻認得門多巴，”特雷加森飛快地說道。
基林利咽下最後一口蛋糕。
“恕我直言，先生，”基林利開口道，“我當時見到的門多巴先生是戴著假發和胡子的。您應該記得，在查令十字車站打碎塔普林醫生腦袋後，門多巴把假發胡子都扔在車廂裡了。”
“這倒也是，”特雷加森點頭承認，“不過我想你還是會有用的——我對你有印象。事情是這樣的，坎彭海。我剛從美國回來。至於我在那邊辦什麼差，以後有空再細說。總之，在紐約期間，我幫一位著名的實業家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那人倒是很有良心，非常感激我。一天晚上，他在尼克博克俱樂部請我吃了頓極好的大餐，酒過三巡，這位富豪不僅對我千恩萬謝，還吐露了一番掏心窩子的私密話。”
“‘聽著，’那位富豪說，‘我想你對倫敦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生意應該了如指掌吧？’”
“‘懂一點，’我回答，‘但離全知全能還差得遠。’
“‘我看也是，’富豪衝我眨了眨眼，‘我敢打賭，我知道你肯定沒聽過的兩個秘密——就像你也肯定掌握了一大堆我聞所未聞的消息一樣。’
“‘想必如此，’我說。坎彭海，你得知道，我很清楚這哥們兒經常往返大西洋兩岸，是個老江湖。‘是的，我們這叫術業有專攻，互通有無嘛。’
“‘你玩過股票嗎？’富豪打探我，眼神裡透著股精明。
“‘手頭有餘錢且不在乎賠個精光的時候，偶爾會玩兩把，’我答道。
“話雖如此，如果錢能生錢，利滾利地回到你腰包裡，你總不會拒絕吧？”富豪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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