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那些撲鼻燈光、昏暗的屋子裡請教什麼‘神婆’。但我還沒有真聽過坎農街湧現出這麼個先知，所以我再次表達了神話。
“這就對了，”我那紐約哥們兒說，“我知道你沒聽過——他的客戶群極其小眾，產權高得嚇人。這樣吧，既然你幫了我大忙，我也送你一份厚禮。不過我給你推薦一下這個人。以後你想搞大買賣，去找他個‘點撥’。”
“‘哦？’我說，‘他給點撥？看來是個對市場行情極有見地的觀察家呀？’
“‘隨你怎麼理解吧，’富豪說，‘但你有我的引薦信去，準保不補。’
“我這人一向不拒絕任何機會，於是道了謝，順便問這位魔術師叫什麼，住在哪間‘石洞’或‘牢房’裡。
“‘我說了，沒那些邪乎的派頭，’富豪回答，‘沒有魔法陣，沒有黃道袍，更沒有尖頂帽——純粹是公事公辦。地址是坎農街布吉巷，轉期辦公樓。那人名字很簡單：莫頓先生。拿好，這是引薦信。'
“說完了，富豪又像做賊似的環顧了，相信沒人看，才悄悄把一枚戒指塞進我手裡。我為了配合那份神秘感，也偷瞄了。趕緊這一看不要緊，坎彭海，我的老夥計，那富豪給我的哪一份引薦信，那分明是為了我們那位老朋友——門多巴的唯一線索！”
聽到這裡，基林利和我已經聽得入迷了，半天接不上話。特雷加森關心勝利者的微笑，繼續講道：
“門多巴！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線索就在戒指上。坎彭海，你可能記不清了，因為你就見過他兩次。今年門多巴手上製作了一枚極其獨特的圖章戒指，上麵的圖案是我從未見過的。而我這個紐約朋友給我的，其實就是那枚戒指的複刻版。我後來查明，這枚複刻版隻有極少數枚，每一枚都是進入這個‘坎農街魔術師’密室的通行證。”
我接過特雷加森遞來的戒指，基林利也湊過來仔細端詳。那是一枚純金戒指，頂部的圓形雕塑上深刻著一個奇特的阿拉伯式花紋。特雷加森拿指尖點著那個圖案：
“我說過，門多巴身上流著西班牙、摩爾和阿拉伯人的血——我相信這個圖案跟他的家族淵源有關。總之，我敢拿身命打賭，這就是門多巴當年戴的那枚。所以我斷定：這位‘坎農街魔術師’莫頓先生，就是改頭換麵後的門多巴！”
“然後呢？”我還沒完全摸清特雷加森的算盤，“你打算怎麼辦？”
“我昨天早上剛在普利茅斯港上岸，”特雷加森繼續說道，“自然想儘快查清這家夥的底細。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大搖大擺地去布吉巷。如果我穿得體體麵麵地去，隻要門多巴就是那個魔術師，他一眼就能認出我臉上的這道劍傷。所以我換上了你們今天看到的那身行頭——這招我在金融城試過好幾次，屢試不爽：扮成一個瘸腿的老兵，眼罩既能遮擋疤痕，又能分散對方的注意力。我今天一早就去了那兒，在‘轉期辦公樓’門口死守，想看看門多巴會不會現身。結果，門多巴沒等到，倒把你等來了，坎彭海！我得把你轟走，因為隻要門多巴瞄你一眼，你的身份就穿幫了。在那期間，我確實瞧見了一兩個金融大亨進屋找魔術師‘問卦’。但我始終沒見著門多巴本人——或者說，我沒見著一個長得像門多巴的人。麻煩就在這兒：坎彭海，你還記得嗎，咱們見到的門多巴，總是帶著那幅在火車站扔掉的假發和假胡子。脫掉偽裝的他長什麼樣，咱們誰也沒見過。對吧？”
“有道理，”我說，“那你打算怎麼確認他的身份？”
“隻要能跟他共處一室兩分鐘，我肯定能認出來，”他答道，“但問題是，誰能進得去？我肯定不行，你也夠嗆。但是……基林利怎麼樣？坎彭海，你不是誇基林利是個化妝高手嗎？不如讓他扮成……”
我一直在飛速思考，此時忍不住打斷了特雷加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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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說道，“把戒指給我，我親自去會會這個魔術師。我也是易容的高手——基林利的本事還是我教的呢。我敢打包票，門多巴認不出我——除非他是個能掐算的神仙。別忘了，他在那個賭場裡統共也沒見過我幾次，而且那邊燈光昏暗，我這副皮囊，他記不住。”
特雷加森猶豫了一下。
“門多巴狡猾得很，”他說，“至於能力，他是我交過手的人裡最厲害的之一。當初他為了報複塔普林而失控殺人，確實讓我吃驚——大概是南歐血統裡的衝動戰勝了理智。但你真打算冒險？雖然你見過他，但他隻要掃過誰一眼，估計連那人的睫毛長什麼樣都能記上五十年。”
“我敢保證，就在今晚，我要是站在你麵前，你也認不出我，”我信心十足地回答，“隻要你願意，就把這差事交給我。”
一直保持沉默的基林利終於開了口：“特雷加森先生，還是交給咱老板吧。我自認易容術還成，但跟老板比起來，我也就是個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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