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到那個層麵，怎麼才能找到我舅舅，我真的不知道。”
尼爾覺得再提供更多的推論隻是徒勞——瞎猜已經沒用了。他在斯卡納姆紋章酒店放下貝蒂，轉頭去了警察局找斯塔米奇。兩人隨後一起去了停屍房。還沒到中午，他們就從醫生的檢查和仔細的搜查中掌握了所有關於死者的信息。
警醫和另一位被請來協助的醫生表示，霍利斯身上沒有發現除了從七十英尺高處墜落所必然導致的暴力痕跡以外的傷。他的脖子摔斷了，應該是瞬間死亡。沒有證據表明他在墜井前發生過搏鬥。醫生們說，如果發生過搏鬥，屍體上總會留下一些抓痕或挫傷，但霍利斯身上乾乾淨淨。所有的跡象似乎都指向一個推論：霍利斯出於好奇，靠在那座不穩固的老礦井圍牆上往下看，甚至可能往裡扔石頭玩；結果那鬆散的、沒用砂漿砌過的牆頭由於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垮塌，導致霍利斯頭朝下栽了進去。當然，他也可能是被人從背後推下去的，但那隻是推測。兩位醫生都同意，在通常情況下，這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場純粹的意外。其中一位醫生還猜測，很可能是霍利斯在去見某人或見完人回來的路上經過荒原，一時好奇湊到礦井邊，結果失足墜井。意外！這一切看起來都太像意外了。
在警察局的一個房間裡，尼爾焦急地看著波爾克和斯塔米奇檢查死者的衣服和隨身物品。偵探利落地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常見的小玩意——一個錢包，一個雪茄盒，還有些有錢人兜裡常揣的東西：一塊懷表，一條表鏈，還有一兩枚戒指。斯塔米奇對這些並沒太在意，隻是確認了錢包裡有不少散錢——大約有十二或十五英鎊的金幣——並指出懷表停在了七點五十分。
“這說明了事故發生的時間，”偵探觀察道。
“你確定嗎？”波爾克懷疑地問，“說不定隻是表弦正好那時候走完了呢。”
斯塔米奇拿起那塊發條表仔細查看。
“不，”偵探說，“表摔壞了。瞧這兒——發條斷了。波爾克先生，周六晚上七點五十——這就是出事的時間。好了，我想要的東西在這兒！”
斯塔米奇從死者體麵的晨禮服內兜裡掏出一個摩洛哥皮革的皮夾，仔細地從中取出文件。尼爾湊在一邊看，波爾克守在另一邊，三人盯著斯塔米奇查驗每一張紙條。沒有發現任何提到斯卡納姆的內容。裡麵有幾張書商開給“弗雷德裡克·霍利斯先生”的賬單。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戲單，顯示霍利斯最近剛去過劇院，而且由於邊緣有鉛筆記錄，看來他對那出戲非常感興趣。此外還有兩三封私信，寄信人顯然和霍利斯一樣，都有收集古書和版畫的雅興。還有幾張剪報，內容也全跟收藏有關。尼爾突然想到了什麼。
“哎！”尼爾驚呼道，“霍伯裡先生也喜歡收集這類東西，你們從他家裡的陳設就能看出來。霍利斯會不會是專門跑來跟他談收藏的事兒的？”
但就在這時，斯塔米奇展開了一張從皮夾最內層口袋裡翻出來的紙片。偵探瞄了一眼，就把紙片平鋪在兩人麵前的桌子上。
“不！”偵探說，“這恐怕才是霍利斯來斯卡納姆的真正目的！一張一萬英鎊的支票！而且——還沒填完！”
三個人驚奇地盯著這張粉紅色的紙片。尼爾眼疾手快，一眼掃清了上麵的內容：
倫敦：1912年5月12日
萬德基斯特、穆裡諾公司
倫巴第街563號
付給：（空白） 或其指定人
金額：壹萬英鎊整（￡10,000.00）
出票人：（空白）
“這太反常了！”尼爾驚呼道，“日期和金額都填好了，收款人和出票人的簽名卻是空著的！這是什麼意思？”
“哈！”斯塔米奇感歎道，“尼爾先生，等咱們弄清楚這個，案子就破了一大半了！但我現在基本能確定一件事。霍利斯來這兒，是打算付給某人一萬英鎊。而且——他當時還沒確定那個‘某人’到底是誰！”
“有道理！”波爾克咕噥道，“有道理！看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
“所以，”斯塔米奇接著說，“在最終確定之前，霍利斯既沒填收款人的名字，也沒簽上自己的名。明白了嗎，尼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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