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姐給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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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帝怔了一瞬，卻沒有謝拾羽想象中的憤怒。
他問：“你去長春宮了？”
謝拾羽輕輕應了一聲：“臣妾罔顧聖命，臣妾有罪。”
昭明帝摟著她坐下，眼也不眨地回：“你也不是頭一回違抗聖命了。”
謝拾羽：“……”
她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昭明帝，“您不生氣嗎？”
昭明帝意外地心平氣和：“生氣有什麼用？”
好似生了氣謝拾羽就不敢這麼乾了似的。
謝拾羽本來沒亂的心突然被昭明帝這意外的言行舉止擾亂，這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裴鸞音越過皇帝去見了白氏（珍賢妃），得到了一個暴怒的昭明帝。
自己越過皇帝去見了裴鸞音，皇帝怎麼會如此淡然？
是她和裴鸞音不同，還是裴鸞音和白氏不同？
謝拾羽壓下這些繁雜的念頭，抿著嘴看著昭明帝。
“你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昭明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怎麼把貴妃殺死的？”
謝拾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偏殿外頭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於福小跑著進來，臉色有些古怪，俯身在昭明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昭明帝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靜。
“讓他進來。”他說。
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被於福帶了進來，正是看管長春宮的另一名太監。
那太監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咚咚響，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陛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她自縊了！”
話音落下，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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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謝拾羽腳邊的那名太監猛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謝拾羽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陛下，珩妃娘娘進長春宮的時候，奴才親眼瞧過的，娘娘手裡什麼都沒帶。”
這話說得巧妙。
什麼都沒帶，自然殺不了人。
貴妃是自縊的，與珩妃無關。
昭明帝的目光從那太監身上收回來，落在謝拾羽臉上，定定地看了她幾息。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些別的情緒。
“你這張嘴，”昭明帝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倒是挺利，都能殺人了。”
謝拾羽伏在皇帝身前，默默垂淚。
她聲音悶著，帶著明顯的哭腔：“梁王害死了我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讓我的哥哥再也不能上戰場，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梁王府的人，一個都不能。她活著，我不甘心。”
她說不甘心的時候，手指攥緊了昭明帝的衣袖，指節泛白。
昭明帝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你太著急了。朕沒說過不處置貴妃。”
謝拾羽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
“怕什麼？”
“我怕陛下對貴妃有情，”謝拾羽的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我怕陛下舍不得。”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昭明帝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看著謝拾羽，目光有些複雜。
“你之前，”他說，“不是說我薄情寡恩嗎？”
謝拾羽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將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她微微側了側頭，把受傷的後腦勺對著昭明帝的方向，動作不大，卻恰到好處地讓那道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露了出來。
“皇帝有心。”她說，聲音悶悶的。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卻讓昭明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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