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而是獨自去了工部存放營造檔案的案牘庫。天津橋橫跨洛水,連接皇城與南岸,乃洛陽要衝,其修建與曆次重修,必有詳細記錄。他要知道,這座橋,在誰手中建造,又在誰手中維護。
檔案庫內彌漫著故紙堆特有的黴味與塵土氣,昏黃的燭光在牆壁上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狄仁傑屏退旁人,親手在浩如煙海的卷宗中翻找。洛陽作為隋唐兩代的東都,其城防、宮室、橋梁、道路的營造記錄,堆積如山。他循著索引,找到了“橋梁”類,又從中仔細搜尋“天津橋”相關卷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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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標有“貞觀廿二年,天津橋重修紀要”的厚厚卷宗前,他停下了手。貞觀廿二年,那是太宗皇帝在位後期,一個曆史的轉折點。他小心地打開已經泛黃、邊緣脆化的紙張,那是一份關於貞觀十四年天津橋改建為石礎橋的奏折。
卷首是工部的呈文,概述因洛水泛濫,衝損天津橋基,需大修。其後是詳細的工程記錄、物料清單、用工名冊。狄仁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督造總管”和“主案匠師”兩欄上。
督造總管是當時的工部侍郎,名字尋常。但主案匠師一欄,赫然寫著一個名字:公輸魁。旁邊有小字備注:魯班門人,巧匠世家傳人。正如薊州公輸子廟所供奉的那樣,魯班不僅是土木工匠的祖師,更是工匠技藝傳承的象征。
狄仁傑的目光在這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魯班,公輸氏,巧匠世家。他繼續往下翻,在工程獎懲記錄末尾,看到了幾行字:“……橋成,堅穩逾昔,觀者稱善。帝聞之,嘉其工巧,特賜公輸魁家‘匠籍’轉‘良籍’,準其後代讀書科考,以示褒獎。”
當“匠籍轉良籍”這幾個字映入眼簾,狄仁傑心中不禁一動。在在唐代,匠籍製度嚴格規定了手工業者的戶籍,匠籍屬於“賤籍”之一,社會地位低下。匠戶必須世代相傳,不得隨意改業,且受到嚴格的人身控製和管理,不允許參加科舉。唐太宗李世民,作為曆史上著名的明君,其賞賜行為體現了對功臣的寬厚和對國家治理的智慧。太宗皇帝對公輸家族的賞賜,無疑是對該家族的巨大恩典,改變了整個家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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