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微的一下，應恒看到了，但沒有拆穿他，隻是在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打算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拿出來好好笑話他一頓。
兩個房間。
一牆之隔。
一邊是安靜的，兩個人，一盞壁燈，一個吻，一句我愛你。
另一邊是明亮的，一群人，一個嬰兒，滿屋子的笑聲和壓低了嗓音的、小心翼翼的幸福。
賀家迎來了第四代的第一個孩子，賀家第四代的掌門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站在京北最頂端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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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宴。
賀臨淵寫下這三個字的時候，阮清宴正靠在床頭喝湯，勺子送到嘴邊停了一下，皺了皺鼻子。
“予宴……怎麼像女孩子的名字？”她歪著頭念了兩遍，又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不對勁，“予宴，予宴，你確定這不是給女兒起的名字被兒子用上了？”
賀臨淵從文件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又低下頭繼續簽他的文件。
阮清宴不服氣，念叨了整整一個月子。每次看到賀予宴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她都要歎一口氣，摸摸他細軟的胎毛，：
“寶寶你爸爸給你起的這個名字啊，以後上幼兒園要被小朋友笑話的”。
賀予宴聽不懂，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
她去找賀老爺子告狀，賀老爺子端著黃酒杯，眯著眼睛想了半天，說“予宴，挺好，挺好”，到底是真的覺得好還是在敷衍她，她分辨不出來。
她去找周蕙蘭，周蕙蘭笑著說“你爸當年給我起的名字比這還難聽”，把話題岔開了。
她想改，但她改不掉。
因為叫來叫去，叫順口了，改什麼好像都不太對。
直到有一天。
那是個傍晚，京北入了秋，清山別墅窗外的銀杏葉黃了滿地。
賀臨淵下班回來，大衣上帶著外麵的涼意，進門先吻了她一下，然後蹲下來把朝他撲過來的賀予宴接住了。
賀予宴那時候已經會走路了，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小企鵝，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爸爸爸爸”，賀臨淵單手把他舉起來，舉過頭頂，賀予宴笑得口水都滴了下來，正好滴在賀臨淵的鼻尖上。
賀臨淵沒有擦，就那麼頂著那滴口水，把賀予宴舉得更高了一些。
阮清宴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
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們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客廳淺色的地板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疊在一起。
她突然就懂了。
予宴。
不是給她的，是給他的。
是賀臨淵把“宴”字放在了這個孩子的名字裡，是賀臨淵在他能給的所有東西上都刻上了她的印記。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賀臨淵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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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宴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咯咯地笑著，小手揪著賀臨淵的領帶，把那個昂貴的真絲結扯得完全變了形。
“名字真好聽。”她把臉悶在他背上，聲音軟軟的，糯糯的。
賀予宴三個月的時候，會笑了。
那天阮清宴把他抱在懷裡，他無意識地咧了一下嘴，露出粉紅色的牙床，那個笑容毫無意義也毫無目的，但阮清宴的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她抱著那個軟綿綿的小東西，臉貼著他軟乎乎的頭頂，哭得一抽一抽的，賀臨淵從她身後把他們兩個一起抱住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三個人疊在一起，像一棵樹上長出來的三個枝丫。
賀予宴半歲的時候，阮清宴接了一部戲。
不是蘇錦逼她的，是她自己想拍的。
那個本子她懷孕之前就看過，當時就喜歡得不得了，但因為懷孕推掉了。
導演等了她一年，開機日期一拖再拖，拖到整個劇組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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