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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淵永遠是給她底氣的那個人。
她拍戲的時候，他在京北。
她不拍戲的時候，她在京北。
他們的生活在四季的更迭中穩穩地往前走著，春天的風，夏天的雨，秋天的銀杏，冬天的雪，一年又一年，過得又快又慢。
快到她覺得賀予宴昨天還不會走路，今天就已經滿院子跑了。
慢到她覺得每一天都像被拉長了一樣，每一個跟他在一起的瞬間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存在她的記憶裡，一張一張的，翻不完，也舍不得翻完。
賀予宴一歲的時候，會叫媽媽了。
他發出的第一個完整的音節是“ma——ma——”，拖得很長很長，尾音往上翹，翹得阮清宴當場就哭了。
她抱著賀予宴衝到書房，賀臨淵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她紅著眼睛衝進來，臉上的表情從冷淡切換到慌張隻用了零點幾秒。
他把會議靜音了，站起來走到她麵前，阮清宴把賀予宴舉到他麵前，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笑。
“他叫我媽媽了！他叫我媽媽了！”賀予宴被她舉在半空中，蹬著兩條胖乎乎的腿，咧著嘴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又喊了一聲“ma——ma——”，這次是對著賀臨淵喊的。
賀臨淵看著那個在空中撲騰的小東西，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大到阮清宴覺得他這輩子都沒有笑得這麼毫無保留過。
賀予宴兩歲的時候，會叫爸爸了。
他叫“ba——ba——”的時候總是把嘴巴張得圓圓的，像一條小魚在吐泡泡。
賀臨淵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正在給他泡奶粉，手一抖，奶粉灑了一桌。
他沒有擦，站在那裡看了賀予宴很久，久到賀予宴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喊了一聲“ba——ba——”，然後伸手去夠他手裡的奶瓶。
賀臨淵把奶瓶遞給他，蹲下來，平視著那雙烏溜溜的、跟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賀予宴軟乎乎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碰完就收回來了，站起來，繼續擦桌子上的奶粉，擦得很慢很慢。
阮清宴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她看到他的手在發抖，很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像冬天走在外麵太久剛進到溫暖的室內時那種控製不住的、細微的顫抖。
賀予宴三歲的時候，上了幼兒園。
第一天去的時候他沒有哭，背著小書包，穿著阮清宴給他買的白色小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幼兒園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賀臨淵和阮清宴，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進去。
那個背影小小的、短短的、背著那個對他來說還有點大的書包，走得義無反顧。
阮清宴站在門口哭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淌，賀臨淵攬著她的肩，把她轉過來，讓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
他沒有說“沒事的”，沒有說“他會回來的”，他隻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阮清宴哭了很久才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才三歲，他怎麼都不回頭看看我？”賀臨淵用拇指擦掉她睫毛上那滴眼淚，聲音低低的。
“像你。”
阮清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四季更迭。
京北的春天總是很短，好像昨天柳樹才剛剛發芽，今天就已經是滿城的綠了。
阮清宴帶著賀予宴在老宅的後院裡種了一棵桂花樹，賀予宴蹲在旁邊用小鏟子挖土，挖得滿手滿臉都是泥，阮清宴沒有攔他，隻是在他快要吃到泥的時候伸手擋了一下。
賀臨淵站在廊下看著他們，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也沒有放下，就那麼端著，嘴角彎著一個很淺很淺的、但怎麼都下不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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