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重新正了正，麻繩解下來換了一根新搓的草繩，綁得結結實實。末了大約還順手把晾衣繩上快要滑落的衣裳重新搭好，然後氣息便徹底消失了。
茅草房裡重歸寂靜。
灶台上的藥還在溫著，排骨湯咕嘟了一小聲。日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塊斜長的亮色，裡麵的灰塵慢悠悠地浮沉著。
洛塵靠在床頭，閉上了眼。
等卿回京親決。
陛下的字跡浮現在他腦海裡，那一筆落下時的力道，幾乎要穿透帛麵。他當然知道皇帝在憤怒什麼——不是因為他遇刺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有人動了不該動的人。
在皇帝的棋盤上，洛塵這顆棋子，隻有皇帝自己能挪。旁人伸手來撥，便是僭越。而僭越的代價，從來隻有一個。
一個不留。
洛塵的嘴角又勾起那個弧度。比方才更淡，也更冷。
那些人當然要處置。但不是因為皇帝震怒，而是因為他們選錯了地方動手。
哪裡不好，偏偏選在離她最近的路上。
他的手指無聲地撫過肋下的紗布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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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重，但也不輕，是乾了一天活的人歸家時的步子，帶著些疲憊的拖遝，但仍然利落。然後是木柵欄被推開的聲音——停了一瞬，大約是發現門被修好了，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帶著疑惑的“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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