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說。尤其不要告訴日本人。日本人很厲害，他們的間諜到處都是。”
林懷遠說：“你放心，我是中國人。”漢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說。你們中國——你們自己已經夠亂的了，顧不上我們。”
林懷遠心裡苦笑。顧不上？他太顧得上了。但他麵上隻是笑了笑，說：“你說得對。我隻是一個讀古書的學生。”
漢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林，你們中國有五千年的歷史，你們會好起來的。等你們好起來了，我們再合作。”
林懷遠心想：等我們好起來了，我第一個合作的對象肯定不是你。但他沒說出來。他端起咖啡，跟漢斯的茶杯碰了一下。
……
今天下午，林懷遠準時到了黑鷹咖啡館。漢斯已經在了，麵前放著一杯茶，手裡拿著一本書。他擡起頭，看到林懷遠，笑了。
“林，你來了！我跟你說，我昨天又翻到一份舊檔案，關於英國人的。你知道英國人打算怎麼封鎖我們嗎？北海，全線封鎖。他們的艦隊比我們大，但他們不敢進波羅的海。為什麼？因為我們有潛艇。”
林懷遠坐下來，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漢斯滔滔不絕地講著，從英國人的封鎖計劃講到德國人的反製措施，從潛艇講到無畏艦，從海軍經費講到國會吵架。林懷遠偶爾插一兩句，都是總務科《應對軍事話題指南》裡的標準句式——“原來如此”、“很有意思”、“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漢斯說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口茶，忽然停下來，認真地看著林懷遠。
“林，你不會把我的話告訴日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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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遠說：“不會。”
“也不會告訴英國人？”
“不會。”
“也不會告訴法國人？”
“不會。”
漢斯滿意地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我就知道你不會。你們中國人，靠得住。”
林懷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想：靠得住。這三個字，他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受。
高興的是，德國人對他不設防；難受的是，德國人對他不設防，是因為覺得他無關緊要。
聊了一個多小時，漢斯站起來，戴好帽子，圍好圍巾，搓了搓手。
“林，下周三我還來。你到時候有空嗎？”
“有空。”
“好。那我到時候再跟你說。我最近在整理一批關於東線調兵的文件，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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