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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聲把桌上那張廣州城防圖拉過來,重新看了一遍。他沒有再反駁。不是因為被說服了,是因為黃興那句話——“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黃興從不輕易誇人。他說陳明知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那就是真的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人陸續往外走,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林伯安最後一個走。他把茶杯收了,涼茶倒進花盆,壺蓋蓋好。然後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用細棍點過的地方。
廣東。江蘇。浙江。安徽。湖北。湖南。江西。福建。
前四省,隻需要少部分力量。不需要同盟會的主力。為什麼不需要?因為“上層軍官大部分願意起事”。
這句話是真的——趙振邦願意,孫維周願意,吳定國願意。不是被說服的願意,是從一開始就是少爺的人的願意。
但這話落在趙聲耳朵裡,落在胡漢民耳朵裡,落在孫中山耳朵裡,是另一個意思:陳明知花了大價錢,動用了這些年積累的人脈,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後四省,讓同盟會去。湖北新軍裡,組織裡麵的人爬的不夠高。湖南那邊,少爺的人滲透得更淺。但響應一旦發動,亂起來,清廷的封疆大吏倒台,新軍重新整編——到那時候,誰手裡有兵,誰說了算。
少爺要的,是同盟會去點火。火點起來了,舊秩序燒塌了,新秩序重建的時候——他的人,已經在火場裡了。
林伯安收回目光,出了門。
回到住處,他關上門,在桌前坐了很久。窗外檳榔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寫了幾行字。
寫完了,把那一頁撕下來,湊近火苗。紙角捲起來,變黑,化成灰,落在桌麵上。
:是的寫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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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已。九十二月三。量力分部少需隻省四。出盡力主會盟同。應策閩贛,攻主湘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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