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被敲了三下。陳大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
“少爺，廣州的戰報。”
陳明知接過電文，展開。電文是沈知行從廣州發來的，用的是三號密碼本，譯出來字跡工工整整。
“總督衙門已拿下，張鳴岐被控製。將軍府已拿下，鳳山被身邊長史就地處決。水師提督衙門已拿下，陳永昌率艦隊易幟。電報局、火車站、碼頭全部控製。城內新軍兩個協按計劃行動，趙秉忠、李銘山率部控製各城門及城內要道。
城外三千人於醜時三刻抵達，分三路進城，配合城內新軍控製各要害。首惡名單四十一家全部拿下，無漏網。
從惡一百餘人按分類方案處置。護院、家丁中抵抗者當場格殺，餘者繳械看管。
城內槍聲於卯時基本平息。市民情緒穩定，街麵秩序已恢復。”
陳明知把電文放下。陳大又遞過來三份。
“江蘇。全省三十七個縣，兩百一十六個鄉鎮，數百家首惡，一夜之間全部拿下。
趙振邦率第九鎮新軍控製南京，兩江總督張人駿被控製，江寧將軍鐵良被身邊侍衛長拿下。蘇州、常州、鎮江、揚州同日易幟。
各縣民兵按計劃出動，首惡無一漏網。清軍巡防營、綠營、團練按分類方案處置完畢。培訓班幹部已到位，分地方案正在執行。”
“浙江。全省兩百餘鄉鎮，首惡全部拿下。
孫維周率第二十一鎮控製杭州，巡撫增韞被控製。寧波、紹興、溫州、嘉興同日易幟。電報局、厘金局、警察所全部接管。”
“安徽。全省近兩百鄉鎮，首惡全部拿下。
吳定國率巡防營收復安慶，巡撫朱家寶被控製。蕪湖、徽州、寧國同日易幟。長江航道安徽段已由民兵封鎖，無一船漏網。”
四份電文並排放在桌上。每一份的末尾都是同樣的八個字：全省肅清，一切順利。
“湖北。”
“武昌已經拿下。蔣翊武、孫武率新軍起義，湖廣總督瑞澂逃走。
陳子良在起義中帶人控製了電報局和軍械庫，升任營長。武昌城內秩序已恢復。”
“湖南。”
“長沙拿下。焦達峰、陳作新率新軍和會黨起義，巡撫餘誠格逃走。
我們的人已進入湖南財政司和警務係統，按計劃趁亂卡位。長沙城內秩序也基本已恢復。”
“江西。”
“南昌光復。新軍第二十七混成協起義，協統吳介璋被推為都督。
我們安插在協裡的三個人，起義中表現突出，一個升任標統，兩個進入都督府軍務處。九江、贛州同日響應。”
“廣西、福建、四川。”
“桂林、福州響應。廣西新軍起義，福建第十鎮統製孫道仁宣布獨立。四川成都、重慶同時起義，局麵複雜，我們的人目前滲透到重慶厘金局和成都新軍一個營。
這三省基礎薄弱，暫時隻拿到幾個中層位置，需要時間進行更深層的滲透。”
陳明知把電文一份一份看完，放在左邊。十一省。長江以南，連成一片。
廣州城內的槍聲於卯時平息，店鋪照常開門。
南京、杭州、安慶、武昌、長沙、南昌，每一座城都在天亮之前換了旗，天亮之後，市民緊張兮兮地推開門，卻發現街上的兵換了衣裳，米店照樣賣米，茶館照樣冒熱氣。沒有什麼良藥
他把電文整理好，摞成一疊。
“孫先生到哪了。”
“已過新加坡，預計四月上旬抵達上海。”
陳明知點了點頭。窗外，枇杷樹的葉子在晨光裡綠得發暗，葉麵上凝著露水，一滴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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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檄文傳遍了上海灘。
最先動起來的是租界裡的報館。
《神州日報》的排字房通宵沒熄燈，於右任拿到電文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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