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清晨是從駝鈴聲開始的。運水的駝隊從西直門進來，沿著筒子河走，駝鈴叮叮噹噹的，把宮牆深處的夢攪碎。
攝政王載灃已經醒了。他坐在養心殿的東暖閣裡，麵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電報，電報紙被他攥得起了皺。
“廣州。武昌。長沙。南昌。南京。杭州。安慶。”
他念一個地名，手指在禦案上敲一下。敲到最後一個，手指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十一省。短短數日之間，十一省。”
軍機大臣們站在殿裡，誰也沒有接話。
窗外的駝鈴還在響，叮叮噹噹的，像在數什麼。
“袁世凱呢。”載灃把電報紙拍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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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爺，袁大人還在彰德。上個月遞了摺子，說足疾未愈，仍不能下地。
載灃沒有說話。
他望著殿外那棵老槐樹，槐花正落，白花花的鋪了一地。
三年前他把袁世凱趕回河南的時候，也是槐花落的季節。
那時候袁世凱跪在殿外磕了三個頭，說足疾複發，願回籍養痾。他知道那是假的，袁世凱知道他知道那是假的。但戲還是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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