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沉淪。
他已經不再是他的神，她是他的命。
棠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直到他幾乎徹底暈厥過去，才猛地鬆開了手。
“呼——哈——！”
晏斯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貪婪地攫取著貼近地表的一點點殘氧。
他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而弓成蝦米狀，每一次抽動都牽扯著肺部的劇痛。
“既然不後悔，那就把過去斷乾淨。”
棠之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伴隨著一陣金屬落地的清脆聲。
一把鏽跡斑斑、刃口已經鈍得起毛的短刀，被她隨手扔在了晏斯麵前。
“你那截左臂，曾為了修那勞什子鬼王命格，融合了多少冤魂的死氣？”棠之站起身，走到藥爐旁，隨手撥弄了一下爐火，“那是你還想回歸地府的最後一絲倚仗。隻要那截壞死的骨頭還在你身上，你就總覺得自己還有退路。”
她轉過頭，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把它割下來。”
晏斯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左小臂自三年前起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皮膚表麵甚至隱約可見枯萎的血管紋路，那是禁忌力量反噬的結果，也是他曾為強者的唯一憑證。
他顫抖著手，握住了那把鈍刀。
由於缺氧導致的指尖麻木讓刀柄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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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棠之，卻隻看到她眼底的一片漠然。
沒有憐憫，隻有實驗般的探究。
晏斯咬緊牙關，在那種近乎病態的服從心理驅使下，他將刀刃抵上了自己的肘關節處。
“刺啦——”
鈍刀割開皮肉的聲音並不乾脆，反而帶著一種鋸木頭般的滯重感。
“啊——！”
一聲變了調的慘叫被死死地壓在喉嚨裡化作一聲悶哼。
暗紅色的、帶著一股陳舊腐朽氣味的鮮血瞬間噴濺開來，幾滴血珠甚至飛濺到了棠之白皙的臉頰上。
晏斯由於劇痛而渾身痙攣，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一線生存的機會就會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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