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
“所以我方才說的你都明白了？” 祝禦庭靠於窗沿一側道。
蘇筱青彼時正用手托著下巴：“也是難為你和楊淩二人還得先帶貢禮回來。不過我倒是好奇這陳祥嘉是什麼模樣？”
祝禦庭冷嗤一聲：“還能是什麼模樣？肥頭大耳，麵目可憎。”
聞言，書房內其餘二人皆掩笑出聲。
蘇筱青道：“還是這般說話風格比較像你。”
祝禦庭將隨身的折扇一拍窗沿：“尋你來是要一同商議的，可不是來嘮家常的。”
楊淩先開口：“小的以為人與人確有不同。同是為官，咱們曹大人便不似陳祥嘉那般。”
祝禦庭將茶壺中的熱茶在杯中續上些，又道：“他所言真真假假，不過在此邊陲之地又是臨近海港為官，對他來說卻是兩難。”
楊淩看著有一絲不悅與疑惑：“大人怎麼還幫他說話？”
祝禦庭道：“瑾濠之地縱使海禁多年，瑾濠人卻多依賴捕魚為生。想來不滿海禁的人絕非少數，又有番商前來走動。
陳祥嘉身居此位，雖可說為己圖財，但若這是大勢所趨，憑他一人之力又能改變什麼？”
隨即祝禦庭轉頭問楊淩道：“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楊淩道：“我雖不知怎做，卻也明白番商前來，必定意圖不軌。此事蘇小姐怎麼看？”
楊淩扭頭看向蘇筱青，卻發現蘇筱青正在低頭沉思。
祝禦庭接著問：“你可有什麼頭緒？”
蘇筱青道：“我說一事，你們權當故事聽，此事亦不在於真假。”
祝禦庭與楊淩聞言點了點頭。
蘇筱青微微深吸一口氣，道：“在我曾經讀的書中亦記載著這樣的傳聞。
說是番商以借地晾曬為由，占了港口不還，最後發展至他們築城而居，官府竟也奈何不得。
或許波特加國真為晾曬貢物也未可知，我等隻是無從證實罷了。”
說完這話，蘇筱青將雙腳向前伸了伸，似要舒展筋骨，神色看起來認真幾分：“來到大延後，我也隻呆在琅華這一個地方過。錦路之事剛有定數，瑾濠那處卻不安生。”
祝禦庭聽罷，走至書房內另一側，取出前些日正讀的卷冊，道：“你這番話提醒了我。入【商易司】後，我曾翻看各地商事奏報。你可知除去琅華外，其餘之地的商況都平平無奇？”
楊淩聽聞兩人提及此事，又有些摸不著頭腦道：“你們所說之事，與瑾濠有什麼關係嗎？”
蘇筱青望向楊淩那處，道：“我想想怎麼同你解釋……好比江河湖海皆為流動的。若各處流水之地皆被困住，縱使這地方過往再好，也難再翻出什麼浪花來。”
祝禦庭又將卷冊翻至近錄，道：“你來後多有巧思，近一年琅華有此形勢，已是異數。”
蘇筱青抬頭去望窗外之景：“剛開始我確實有諸般熱情，但我自知能力有限。倒是你，不知你如今竟是這麼關心商況。”
祝禦庭答：“大延從前便重文輕武，我過往喜愛詩書也就罷了。出門遊曆後才知各地商業的活泛。”
蘇筱青難得聲音沉靜了下來，道：“我總有種預感：西瑢與大延發展錦路，看似西瑢刻意為之，卻是兩國發展之必然，大家還能互有助益，減少了很多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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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邦如今前來，用意雖說不明，但極有可能還是為商。
想來天底下各處發展的路數皆為趨同，若是大延守著海禁不放，困於安穩自身，日後或生危機也未可知。”
楊淩道：“蘇姑娘這番話可見深謀遠慮，那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祝禦庭回道：“先前我們在瑾濠隻停留短短數日，了解自然不深。先前那陳祥嘉不是借口說貢禮還需加工才送來麼？正可借機在瑾濠多多探查。
若波特加人最終當真築城而居，需儘早向宮內稟報。”
三人走出書房，才發現已過去數個時辰。
蘇筱青道：“我這便回了，鋪裡還有許多事要做。”
祝禦庭看了眼天色，道：“你方才提到錦路，那他現在……”
蘇筱青淺淺一笑：“你是說拓跋月吧。他已先返西瑢了。”
祝禦庭聽罷，疑慮道：“西瑢距此處這般遠，二人相隔兩地，可還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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