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缺氧像一隻無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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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菁菁跪在雪地上。不是蹲，是跪。
她的膝蓋在翻越碎石坡時就已經開始發軟，缺氧像一隻無形的手。
再這樣下去，高原性腦水腫不是可能，是必然。
謝誌豪的聲音在暴風雪中嘶啞得不成樣子，嘴唇因為缺氧已經從紫色變成了鉛灰色。
但他自己沒有吸哪怕一口氧。
白菁菁的意識在混沌中浮沉。
她聽到他的聲音，隔著風雪，隔著麵罩，隔著缺氧的大腦皮層裡那片不斷擴大的黑暗。
她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他的臉被雪粒抽打得通紅，嘴唇發紫，眉骨上結了一層薄冰。
她忽然想起今天清晨在竹林書院裡，他把她按在穿衣鏡上時也是這樣看著她的。
“誌豪……”她的聲音被麵罩和風聲壓碎，但他聽到了。
她把麵罩推開，硬撐著把手機舉起來。
手機屏幕在暴風雪中顯得格外脆弱，觸控屏已經不太靈敏，但直播間的數字還在跳動，像一顆不肯停擺的心臟。
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衝鋒衣帽兜被風掀翻，頭發上結滿了霜花，睫毛上掛著細小的冰珠，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雙眼睛。是那種被風雪打磨過、被缺氧逼迫過、但依然不肯熄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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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湖的風暴……”
她的聲音被風撕成碎段，但她攥緊手機，一字一字往外吐。
“傳說……隻有心誠者……才能穿過風暴……
看到龍宮真正的顏色……我們……馬上就到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在線人數衝破了一百五十萬，還在往上漲。
有人在刷“別播了快躲”，有人在刷“菁菁加油”，有人在刷“為澄瀾閣祈福”。
但白菁菁已經顧不上看這些了。她的右腕開始劇烈抽搐。
那是嚴重缺氧引發的手指痙攣向上蔓延的信號。
謝誌豪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
“曹剛！帳篷！現在！”他吼。
那個聲音已經不太像謝家公子慣有的慵懶和漫不經心，更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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