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庭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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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那個人跪在地上。破道袍，亂頭發，嘴角掛著一粒西瓜籽。師父。我的手攥緊了。腳步快了。幾乎是跑。但跑了幾步，那個人影晃了一下，像水麵上的倒影被風吹散了。消失了。不是師父。是幻覺。
“老煙槍，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是心魔造的幻象。它想讓你跑過去。跑過去就是陷阱。”
我停下來，深呼吸。胸口印記在燙，但不是被召喚的那種燙，是警惕的那種燙。它在提醒我。走廊兩邊開始出現門。一扇接一扇，鐵皮的，上麵貼著編號。天——地——玄——黃。每扇門後麵都有聲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念經。聲音很輕，但很密，像下雨。
“別聽。”劍靈說。
我捂住耳朵，繼續往前走。走廊很長，彎彎曲曲的，像腸子。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邊一條路，右邊一條路。左邊暗，右邊亮。
“走哪邊？”
“右邊。亮的地方，至少有人。”劍靈的聲音很弱。
我走向右邊。亮光從一扇半開的門裡透出來，金色的。我推開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桌上有一盞油燈，燈芯是金的，火苗是白的。書架上的書不多，大部分是竹簡，發黃了。牆角蹲著一個人。很小，穿著白色的衣服，頭發是銀色的，紮著兩個髻。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豎的，像貓。
“你是誰？”他的聲音在發抖。
“陳二狗。道士。你是誰？”
“我是天庭的小仙童。負責打掃南天門。”他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你是凡人？你怎麼進來的？”
“走天門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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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不是凡人嗎？”
“是凡人。但會點道術。”
他盯著我的胸口。紫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身上有鐘馗印記。”
“你認識鐘馗？”
“認識。他以前是斬仙台的行刑官。後來被天帝關起來了。”
“關在哪？”
“斬仙台。”
“斬仙台在哪？”
仙童指了指窗外。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是一個很大的廣場，灰色的石板地麵，中間有一個高台。高台是圓的，像祭壇，上麵豎著幾根柱子。柱子上刻著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高台下麵，跪著一個人。破道袍，亂頭發。師父。這次不是幻覺。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影子是正常的，人的形狀。他還活著。
“那就是斬仙台。”仙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師父在那裡跪了三年。天帝不讓他起來。”
我的手指攥緊了窗框。木頭裂了。
“你怎麼救他？”仙童問。
“把他帶走。”
“你帶不走。斬仙台有陣法。你走到台邊，就會被困住。和你師父一樣。”
“那怎麼辦？”
“破陣。陣眼在台中央。天帝的腳印。”
“天帝的腳印？”
“天帝上斬仙台的時候，踩過一個地方。那裡留下了一個腳印。用鐘馗印記踩上去，陣就破了。”仙童從牆角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他很小，隻到我腰。手腕上有一個符號。黑色的，圓形的，裡麵是一隻眼睛。瞳孔是圓的。和陳二狗的印記相反——陳二狗的是金色的，凸起的；他的是黑色的，凹陷的。
“你手上也有印記？”
仙童低頭看了看，把手縮到袖子裡。“這是被心魔打上的標記。被標記的人，都會變成心魔的傀儡。”
“那你為什麼還沒變？”
“因為我是仙童。神仙的體質，能扛久一點。但扛不了太久。”他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光。“你來了，也許我能扛住。”
“為什麼？”
“因為鐘馗的傳人，能淨化心魔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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