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陳二狗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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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條吃完了。我把包裝袋折成一個方塊，塞進口袋裡。坐在斬仙台台階上，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雲層在翻滾，像煮沸的瀝青。心魔在天庭深處，在睡覺，在等。
“二狗。”師父在身後叫我。
“嗯。”
“想好了？”
“沒有。”
“別想太久。你還有時間。但不多。”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看著師父。他跪在高台下麵，鐵鏈吊著手腕，手腕已經黑到了小臂。再過幾天，就到心臟了。心魔說的。
“師父，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師父不知道。師父當年選了跑。”
“那你現在呢？”
“現在跑不動了。”
我走到斬仙台邊，看著台中央的那個腳印。天帝的腳印。踩上去，陣法會停一瞬間。我能跑，師父也能跑。但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心魔在天庭，在天道裡，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跑不掉的。
“陳二狗。”心魔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我轉頭。它站在廣場中央，黑袍拖地，沒有臉。那些被控製的神仙圍著它，像一圈黑色的柵欄。
“想好了？”
“想好了。”
“選哪個？犧牲你，還是犧牲你師父？”
“我選第三個。”
心魔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第三個。”
“那我選第四個。”
“也沒有第四個。”
“那我就創造第四個。”
我從腰後拔出桃木劍碎片。纏著膠帶的那幾塊，在手裡像一把破石頭。但碎片在發燙。不是劍靈的燙，是印記的燙。金光從碎片裂縫裡滲出來，很弱，但穩。
“老煙槍，你還有電嗎？”
“沒有。”劍靈的聲音很弱。
“那你怎麼在發光？”
“是你在發光。你的印記在給我充電。”
“能充多少？”
“夠打一下。”
“那就打一下。”
我舉起桃木劍碎片，對準心魔。它沒有躲。它站在那裡，黑袍一動不動。
“你就用這個打我？”
“這個也能打你。”
“你師父用完整的桃木劍都打不過我。”
“我師父是我師父。我是我。”
我衝過去。碎片舉過頭頂，朝心魔的臉劈下去。它沒有躲。碎片砸在它的臉上——那張空白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很細，像頭發絲。裂縫裡湧出黑霧，很濃，像墨汁。黑霧噴在我臉上，涼的，帶著甜味。天盛大廈電梯裡的那種甜。我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心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裂縫。傷口在愈合，很快，但留下了痕跡。一道淡淡的疤，從額頭到下巴。
“你傷了我。”它的聲音沒有憤怒，隻有好奇。
“嗯。”
“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的臉是空白的。空白的地方，沒有防禦。”
它沉默了。那張空白的臉上，出現了五官。不是我的臉，不是師父的，不是小紅的，不是蘇檀的。是一張陌生的臉。男人的臉，四十來歲，方臉，濃眉，厚唇。眼睛是黑色的，沒有光。但瞳孔深處，有一個很小的金色光點。
“這是誰的臉？”我問。
“天帝的。”
“天帝不是沒有臉嗎？”
“他沒有臉的時候，才是天帝。他現在有臉了，就不是天帝了。”
“那他是什麼？”
“心魔。和我一樣。”
它伸出手，手指很長，指甲是黑的。它摸了摸自己的臉，從額頭到下巴，沿著那道淡淡的疤。
“陳二狗，你打了我一下。我還你一下。”
它揮了揮手。一股黑霧從袖子裡湧出來，像一條蛇，纏住了我的脖子。涼的，緊。喘不上氣。桃木劍碎片掉在地上，叮叮當當。我雙手抓住脖子上的黑霧，想掰開。掰不開。它像鐵一樣硬。
“哥哥！”小紅從影子裡飄出來，想拉開黑霧。她的手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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