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地府大變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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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酆都大街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工牌。照片裡我閉著眼，嘴角往下撇，像剛被人打了一拳。我把工牌翻過去，背麵寫著“臨時工”三個大字，下麵一行小字——“本人員不享受陰司任何福利待遇”。
“連個員工食堂都沒有？”我嘟囔了一句。
抬頭。酆都的街道變了。以前是青石板路，兩邊是矮房子，掛著白燈籠。現在青石板還是青石板，但路邊多了路燈。路燈是不鏽鋼的，燈杆上貼著廣告——“孟婆湯，第二碗半價”。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掃碼下單，陰間配送。”廣告上印著一個二維碼，旁邊畫了一個碗，碗裡冒著煙。煙是動的，不是畫上去的，是特效。
我往前走。以前排隊等投胎的鬼魂現在不站著了。他們坐在塑料椅子上，椅子一排一排的，像火車站的候車室。椅子前麵有一個大屏幕，屏幕上滾動著紅字：“當前排隊人數：三萬四千二百一十六。預計等待時間：一百二十年。”屏幕右下角還有一行更小的字：“VIP通道，插隊隻需一千功德。詳情谘詢奈何橋東側小賣部。”
“地府也搞VIP？”我站在屏幕前麵看了半天。
旁邊一個老頭鬼魂歎了口氣。“以前排隊不用錢。後來人多了，要錢。現在連坐椅子都要錢。坐一次一功德。”
“那你站著？”
“站著不要錢。”
我看了一眼他的腳。他根本沒腳。他是飄著的。
“你飄著怎麼站？”
“飄著就是站著。地府的規矩。”他飄走了。
我繼續往前走。以前賣香燭紙錢的店鋪現在改成了商場。玻璃門，裡麵亮著燈。貨架上擺著各種東西——紙錢、香燭、元寶，還有手機、平板、充電寶。一個年輕女鬼站在櫃台後麵，穿著製服，頭上戴著紙帽子。她手裡拿著一個掃碼槍，正在給一個老頭鬼魂結賬。
“一共二百三十功德。掃碼還是現金？”
“現金。”老頭從袖子裡掏出一遝冥幣，麵額都是一百萬的。女鬼接過冥幣，放在驗鈔機裡。驗鈔機響了——“嘀，假幣。”
“這是假幣？”老頭急了。
“最近假幣多。你哪兒買的？”
“黑市。”
“黑市的假幣更多。下次去正規店。”
老頭走了。我走到櫃台前麵。
“你好，請問地府有外賣嗎？”
女鬼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胸口的工牌上停了一下。“有。你是活人？”
“臨時工。”
“哦。臨時工也能點外賣。掃這個碼。”她指了指櫃台上的二維碼。
我掏出手機。屏幕是黑的。我才想起來我是魂魄狀態，手機沒電了。
“我沒電。”
“用這個。”她從櫃台下麵掏出一個充電寶，白色的，上麵印著“陰司科技”四個字。我接過充電寶，插上手機。屏幕亮了。信號滿格。地府的信號比陽間還好。
我掃了碼，打開外賣頁麵。頁麵上有各種店鋪——孟婆湯館、奈何橋包子鋪、忘川河鮮、十八層麻辣燙。麻辣燙的招牌上寫著“特辣，鬼魂慎點”。我點了一份麻辣燙，加辣。付款。五十功德。我卡裡還剩三十。
“餘額不足。”女鬼說。
“能不能賒賬？”
“你是臨時工，沒有信用額度。”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包辣條。“用這個換。”
女鬼接過辣條，看了看包裝袋。衛龍大麵筋，上麵還印著生產日期。“這是陽間的辣條？”
“對。開過光的那種。”
“開光對陰間的東西有用嗎？”
“有用。鬼吃了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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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開包裝，拿出一根，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眼睛亮了。又嚼了一下。眼眶紅了。
“好辣……”
“辣就對了。能換一碗麻辣燙嗎？”
“能。”她把辣條收進櫃台下麵，在掃碼槍上按了幾下。“扣款成功。餘額：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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