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五十年。”
“第九式，天道重寫。重新編寫天道規則。用一次，折壽一百年。”
鐘馗說完了。他低下頭，喘了幾口氣。說這麼多話，他累了。
“陳二狗，你活不到一百年。你最多再活六十年。”
“那第九式我用不了。”
“用不了最好。用了你就沒了。”
我把那些招式記在心裡。一遍，兩遍，三遍。手指在地上劃拉著，把名字寫下來。石板太硬，劃不出痕跡，但手指記住了。
“鐘馗，你怎麼學會這些的？”
“我不是學會的。我是天道左眼，這些是天道的本能。就像你會呼吸，不用學。”
他撐著胳膊，把身體挪到石板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是黑暗。
“你該走了。石板快沒了。”
“你呢？”
“我留在這裡。等吞噬者來。”
“它來了你會怎樣？”
“吃了我的腿，吃了我的腰，吃了我的胸，吃了我的頭。然後我沒了。”
他從褂子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布包是黑色的，用麻繩紮著口，很舊，邊角磨毛了。我接過布包，解開麻繩，裡麵是一把鑰匙。銅的，鏽跡斑斑，鑰匙齒很複雜，像迷宮。
“這是什麼？”
“天道筆尖存放處的鑰匙。在天庭，太微玉清宮。你拿著。以後用得上。”
我把鑰匙裝進口袋，和骨頭、銅錢、辣條放在一起。口袋鼓鼓囊囊的。
“鐘馗，我走了。”
“走。”
我轉身往石板路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
鐘馗還蹲在石板邊緣，身體往前傾，快要掉下去了。他的臉在青銅燈的燈光下很黃，像舊照片。那道疤從左眉梢到右下巴，在燈光下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替我……看看人間。”他說。
“人間還在。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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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我繼續走。石板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沉，我隻能跑。跑到第一塊石板的時候，繩子垂在麵前。我抓住繩子，往上爬。手心的布磨爛了，但皮已經麻木了，不疼。爬了不知多久，頭頂出現光斑，越來越大，從指甲蓋變成碗口。白無常的臉在光斑裡探了一下。
“你又下去了？”
“又下去了。”
“鐘馗呢？”
“在消散。”
白無常伸手把我拽上來。我躺在井邊，大口喘氣。人造太陽已經落山了，地府的天恢複了灰紅色。奈何橋頭的隊伍散了，孟婆的攤位收了，隻有一盞燈還亮著，掛在橋頭，昏黃的，像快沒電的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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