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你想不想治好他？”
白無常沉默了一會兒。“想。但不是用陳二狗的印記換。”
屠的嘴角又裂了一下。“那你用什麼換？”
“用我自己的命。”
屠盯著白無常看了三秒鐘。然後它笑了。不是那種出聲的笑，是嘴角往上彎，彎得很開，露出兩排黃牙。它的舌頭上也有辣條的紅油。
“你的命不值錢。”
它一揮手，惡鬼們衝過來了。陰兵們舉著長矛迎上去，矛刺進惡鬼的身體，惡鬼散了一下，又聚攏。矛拔出來，惡鬼的傷口冒黑煙，但很快愈合了。陰兵被衝散了，幾個陰兵倒在地上，身上的黑甲被惡鬼踩裂了，碎片散了一地。
白無常從袖子裡掏出哭喪棒，棒子上的銅錢叮當響。他朝最近的惡鬼砸過去，棒子打在惡鬼的頭上，頭裂了，惡鬼倒下去，化成一灘黑水。但後麵的惡鬼又湧上來，踩著黑水往前衝。
我衝過去，從腰後拔出桃木劍碎片。碎片是涼的，沒有光。劍靈不在，劍身沒有溫度。但我的手在發燙，印記在發燙。碎片吸了我的印記的熱度，劍身上的裂紋開始發光，金色的，很弱。
我朝屠衝過去。屠沒有躲。它站在那裡，四隻角在火光裡反光。我舉起劍，朝它的頭劈下去。它抬手，用手掌接住了劍。劍刃砍進它的手掌，切進去一半，卡住了。黑色的液體從它的手掌流出來，滴在地上，冒煙。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你的劍沒有靈。你砍不動我。”
“砍得動。隻是慢。”
我用力把劍往下壓。劍刃又切進去一分。屠的手掌快被切開了，從拇指根到掌心，一道口子，黑水往外冒。屠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它用另一隻手抓住劍身，把劍從手掌裡拔了出來。劍身上沾著黑水，黑水在劍身上流動，像活的一樣。
“陳二狗，你師父的魂魄碎片在下周三拍賣。你不來，我們就賣給別人。你來了，也買不起。你的印記，遲早是我們的。”
它轉身，往街道深處走。惡鬼們跟在後麵，像一群黑色的影子。超市門口被踩爛的辣條包裝袋在地上飄，被風吹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落在地上。
白無常蹲在地上，哭喪棒橫在膝蓋上。棒子上的銅錢掉了幾枚，滾到了路邊的水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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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你沒事吧？”
“沒事。胳膊脫臼了。”
他的右手垂著，不自然的角度。肩膀的位置鼓起來一塊，骨頭錯位了。我蹲下來，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推。哢的一聲。白無常悶哼了一下，右胳膊能動了。
“你還會接骨？”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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