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地府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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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閻王殿，人造太陽已經偏西了。亮度還是不穩，忽明忽暗，照在酆都的廢墟上，像一盞快沒電的手電筒。白無常走在我左邊，右肩還是耷拉著，剛接上沒多久，不敢用力。他的白袍子被風吹起來，下擺卷著地上的灰，灰是白的，袍子也是白的，分不清哪裡是灰哪裡是袍子。
“陳二狗，你剛才說言出法隨隻能用三次。你用過一次了。還剩兩次。”
“知道。”
“你現在用，下周三就用不成了。”
“下周三的事下周三說。”
我們走到奈何橋頭。橋麵比之前更破了，石板裂了好幾塊，裂縫裡能看到橋下的黑水。水麵上漂著辣條包裝袋，紅的綠的，被水泡發了，像水母。橋上站著幾個餓死鬼，手裡攥著辣條，不敢過橋，也不敢回頭。他們看到白無常，往邊上讓了讓。
白無常過了橋，我跟在後麵。橋板在腳下晃，石板裂縫裡的黑水濺上來，滴在鞋麵上，不燙，涼的。
過了橋，酆都大街就在眼前。
街上全是惡鬼。不是之前那些零散的，是整條街都是。灰黑色的身體擠在一起，長角，紅眼睛，有的站在地上，有的飄在空中，有的趴在牆上。它們沒在砸店，沒在搶辣條，它們站著，像是在等。
屠站在街中央。它的角斷了一根，左邊那根長的，被我打斷了。斷口不齊，有裂紋，裂紋延伸到角根，能看到裡麵是空心的，像骨頭。它低著頭，看著地上那根斷角，斷角躺在石板縫裡，被灰埋了半截。
它抬起頭，看著我。
“陳二狗。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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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打神鞭斷了。桃木劍碎了。你還有什麼？”
“還有嘴。”
屠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牙齒。牙齒黃的，有的缺了角，有的斷了一半。它的舌頭上還有辣條的紅油。
“嘴有什麼用？”
“嘴能說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白無常拉住我的袖子，我沒停。他鬆手了。
又走了一步。街上的惡鬼往兩邊讓了讓，不是怕我，是讓出一條路，讓我走到屠麵前。
再走一步。離屠隻有三步遠了。
“屠，你帶這些惡鬼來地府，就是為了搶辣條？”
“辣條是順帶。我們要的是你的印記。”
“印記不能給。給了我就死了。”
“你不給，你師父的魂魄碎片就不給你。”
“那就不給。”
屠往前走了一步。離我隻有兩步。它的身體很高，我仰著頭才能看到它的臉。臉上的皮膚是灰黑色的，很粗糙，像樹皮。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豎的，像貓。
“陳二狗，你師父在夾縫裡蹲著。你的印記在他身上。你的印記也在你身上。兩個印記合在一起，就是鑰匙。我們要鑰匙。”
“你們要鑰匙乾嘛？”
“打開天庭的門。重啟三界。”
“重啟三界，你們能活著？”
“不能。但我們死了，你們也死了。一起死，公平。”
屠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我隻有一步。我聞到了它身上的味道，不是甜味，是鐵鏽味，濃得像含了一口血。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包辣條，拆開，拿出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辣。很辣。眼淚辣出來了。
“屠，你知道天道九式嗎？”
屠的眼睛眯了一下。“鐘馗的招式。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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