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帶著毒理報告,再次走進審訊室。沈建國緩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
“沈建國。”周策把報告拍在桌上,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你老婆不是勒死的,是烏頭鹼中毒。生川烏、生草烏,你應該不陌生。”
沈建國沒動。
但單麵鏡後的林硯看得清清楚楚——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是你給她下的毒。”周策繼續施壓,“劑量足夠緻死三次。你怕被人看出來,事後又用繩子偽裝成勒頸,想掩蓋死因。但你沒想到,毒藥會滲入骨髓,多久都能查出來。”
沈建國盯著桌上的報告,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周策以為他又要沉默時,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像被砂紙磨過:“葯不是我的。是她自己的。”
周策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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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風濕,關節炎,天天喝中藥。”沈建國的語氣平淡得可怕,像在說一個陌生人,“方子是她找中醫開的,裡麵本來就有川烏草烏。我隻是……幫她多加了一點。”周策盯著他:“你加的?”
沈建國沒再回答,重新低下頭,閉上了嘴。
林硯沒有追問,她直接去了趙美琴生前看病的中醫館。
老城區巷子裡的小鋪麵,木門木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坐診的陳大夫七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翻一本舊醫書。
林硯亮明身份,詢問趙美琴的就診記錄。
“認識,看了兩年多了,風濕性關節炎。”陳大夫找出舊藥方,推到她麵前,“每個月來調一次方。”
藥方很規矩:獨活、桑寄生、杜仲、川烏、草烏、防風……全是治療風濕的常規藥材。川烏、草烏的劑量嚴格控製在安全範圍,旁邊還用紅筆標註:先煎一小時,去毒後方可入葯。
“這兩味有毒,我反覆跟她強調。”陳大夫推了推眼鏡,“必須久煎,不然會出人命。她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
“抓藥的時候,都是她本人來嗎?”林硯問。
“有時候自己來,有時候她男人來代抓。”老人回想了一下,“她男人話少,拿方子、付錢、拿葯,全程不吭聲,看著挺老實。”
“最近一次他來抓藥,是什麼時候?”
陳大夫翻了翻賬本,指尖點在一頁上:“三個月前,七月十二號,抓了五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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