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那五分鐘
下午三點，張建國被民警帶到刑警隊。
他穿一身洗得發灰的保安製服，袖口蹭著油垢，褲腿沾著泥點，是小區綠化帶裡的濕泥。進門就垂著頭，目光釘在地上的磚縫，腳步沉，跟著民警往裡挪，一聲不吭。
周策讓人把他帶進審訊室，自己在走廊抽了根煙，煙蒂摁進垃圾桶，才推門進去。
張建國坐在鐵椅上，雙手擱在膝蓋，腰綳得筆直，像根硬邦邦的木頭。聽見門響，擡頭瞥了周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手指摳著褲縫，指節泛白。
周策拉椅坐下，把一杯熱水推到他跟前。
張建國沒動，連眼皮都沒擡。
周策等了幾秒，開口直接問：“張建國，知道找你來幹嘛？”
張建國點點頭，嗓子啞得厲害：“知道。”
“說。”
“你們懷疑我，殺了7號樓那個女的。”他聲音低，悶在喉嚨裡。
周策盯著他，眼神沒挪開：“是你乾的？”
張建國猛地擡頭，眼裡慌，卻咬著字：“沒有。”
周策沒多話，把一疊監控截圖甩在桌上，紙頁擦著桌麵響：“這是你吧。”
張建國掃了一眼，截圖裡是淩晨的保安身影，他點頭：“是。”
“兩點十五分離開保安室，兩點二十分回來，就五分鐘，去哪了？”
張建國頓了頓，含糊道：“巡邏。”
“巡邏？”周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沉了半分，“你那關節炎，平時繞小區一圈都要二十分鐘，五分鐘能巡到哪？”
張建國閉了嘴，頭垂得更低。
周策把截圖往前推了推，點著上麵的樓棟位置：“7號樓在最裡頭，保安室走過去再回來，剛好五分鐘。你去了劉婷婷樓下。”
張建國盯著桌麵，不吭聲。
“劉婷婷死的那晚，監控拍了你三回，都在她樓下站著，仰著頭看。你看什麼？”
張建國喉結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半天憋出一句：“我……就看看。”
“看什麼？”
他不答，肩膀綳得更緊。
旁邊的林硯放下筆，輕聲開口：“張師傅，你腿不好，陰雨天疼得走不動，那幾天天天往7號樓跑，一站十幾分鐘，不疼？”
張建國擡頭看了林硯一眼，眼尾皺著，老老實實答：“疼。”
“那還去？”
他又低下頭，審訊室裡隻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慢得磨人。
過了足足半分鐘，張建國的聲音飄出來，又小又澀：“她好看。”
周策皺了下眉：“什麼？”
“那個女的，好看。”張建國重複，聲音裡帶著點難堪，“我在門口值崗，天天見她上下班，穿裙子走路，挺好看。我沒別的意思，就多看兩眼，後來跟著她，找到樓棟，晚上沒事就去樓下站會兒，就看她窗戶亮著。”
“跟她說過話？”
“沒有，不敢。”
“那晚進單元樓了？”
張建國沉默幾秒，還是搖頭：“沒有。”
周策把現場血腳印的照片推過去，照片上的鞋印花紋、尺碼，跟他腳上的保安鞋一模一樣。張建國掃了一眼，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我真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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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看著他，沒再逼問，站起身往門口走：“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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