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雙手抓著頭髮,神情痛苦。
“就怎麼樣?”周策追問。
“我推了她一把。”張建國的聲音哽咽著,“我使勁推了她一下,她往後退,沒站穩,頭直接撞在了客廳的桌角上,然後就躺在那兒不動了,我當時嚇壞了,轉身就跑了,我真的沒殺她……”
周策心裡猛地一動,立刻追問:“桌角?哪個桌角?”
“就是客廳裡那張四方木桌,角是尖的,特別硬。”張建國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她撞上去的時候,我聽見‘咚’的一聲,頭上流了好多血,我看著害怕,就跑了,沒敢回頭。”
周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審訊室門口,對守在外麵的小王吩咐:“馬上通知技術科,再去一趟劉婷婷家,重點勘查客廳那張桌子的桌角,一點細節都別放過。”
技術科的人不敢耽擱,再次趕往案發現場。劉婷婷家的客廳裡,那張四方木桌還擺在原地,木質的桌麵有些磨損,四個邊角筆直又尖銳,稜角分明。技術員蹲在地上,拿著放大鏡,一點點湊近桌角仔細查看,目光掃過桌腿與地麵接觸的位置時,終於有了發現。
靠近地麵的桌角處,有一塊極小的深色痕跡,顏色比木頭本身深很多,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乾涸的血跡,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技術員拿出棉簽,輕輕擦拭了一下那塊痕跡,將棉簽裝進專用的採集管,立刻送去化驗。
化驗結果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周策拿著那份DNA鑒定報告,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陰沉,風刮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心裡五味雜陳。
報告顯示,桌角上的痕跡,是人血,且DNA分型與劉婷婷完全吻合。
張建國沒撒謊,劉婷婷確實是撞在桌角上,頭部受了傷。
可問題來了,既然是撞傷,那劉婷婷胸口那六處刀傷,又是怎麼回事?
周策放下報告,轉身重新翻出案發現場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翻看。照片裡,劉婷婷躺在客廳的地闆上,胸口處的衣服被鮮血浸透,六處刀傷分佈在胸口位置,深淺不一,法醫的鑒定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緻命傷是其中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臟,才是導緻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如果劉婷婷是撞在桌角後並未死亡,那這六刀,是誰捅的?
周策捏著照片,指節微微泛白,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他起身再次走向審訊室,推開門時,張建國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低著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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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將DNA報告輕輕放在他麵前,聲音平靜:“桌角上的血,是劉婷婷的,你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撞上去了。”
張建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擡頭看著周策,語氣裡帶著一絲希冀:“那……那我沒殺她?”
周策沒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將劉婷婷胸口刀傷的現場照片推了過去,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說你隻是推了她,那這些刀傷,是怎麼來的?”
張建國低頭看向照片,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錯愕,像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刀傷一樣,聲音都開始發抖:“刀傷?我……我沒動刀,我根本沒帶刀去她家,怎麼可能捅她?”
“你沒動刀,那刀是誰動的?”周策步步緊逼,語氣嚴厲。
張建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眼神慌亂,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再次低下頭,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我再問你,”周策的聲音放緩,卻依舊帶著壓迫感,“你跑的時候,劉婷婷還有氣嗎?”
這個問題,張建國想了很久,久到周策都快失去耐心,他才聲音顫抖地開口:“我不知道……我看見她躺在那兒,頭上全是血,一動也不動,我當時嚇傻了,根本沒敢靠近看,也沒敢探她的鼻息,轉身就跑了。”
周策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窗邊,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如果張建國說的都是真的,那劉婷婷被推倒撞在桌角後,並沒有當場死亡,隻是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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