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正站在竈台邊，手裡拿著鍋鏟，鍋裡的玉米麵糊糊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擡，嘴卻沒閑著：
“都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睡到中午呢。”
方小青縮了縮脖子，溜到桌邊坐下，不敢接話。
方衛紅低著頭，去碗櫃裡拿碗筷，假裝沒聽見。
方曉蘭麵無表情地走到桌邊坐下，端起方母已經盛好的糊糊，喝了一口。
燙。
但她沒吭聲，慢慢吹著氣，一口一口地喝。
方母把鍋鏟往鍋沿上一磕，轉過身來，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方曉蘭身上，多停了一秒。
方曉蘭低著頭喝糊糊，沒跟她的目光對上。
方母收回目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到桌邊。
方父從裡屋出來，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工作服，手裡拎著那個布袋子。
他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糊糊就喝，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二哥方衛軍也出來了，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一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神氣。
他坐到方父旁邊，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卻在桌上轉了一圈。
大姐方小娟最後出來，在方母旁邊坐下。
她的臉色不太好，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誰欠了她八塊錢似的。
方曉蘭瞥了她一眼，心想果然——大姐今早做飯，她們三個沒起來幫忙，她心裡不痛快。
方曉蘭收回目光，繼續吃著早飯。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方母喝了兩口，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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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爸今日照常上工。你大姐也要上工。”
她頓了頓，目光在方衛紅、方小青和方曉蘭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你們三姐妹在家無事，就去撿撿柴火。多撿點回來，這兩天要變天了。”
方小青嘴裡塞著窩頭，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媽。”
方衛紅點點頭，沒說話。
方母的目光落在方曉蘭身上，又停了一下。
“說不定還能撿著野味呢。”方母說。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提。
但方曉蘭注意到，方母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她這邊瞟了一下。
方曉蘭心裡明白得很。
方母這是惦記著上周她撿的那隻野雞呢。
一隻野雞，燉了半隻，留了半隻招待大姐對象，一家人吃得滿嘴流油。
方母嘴上沒說，心裡肯定在想：老四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再撿一隻。
方曉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真當野味是大白菜啊？隨地能撿？
她上周能“撿”到野雞，那是靠空間抓的。
現在空間裡倒是還有兩隻，但她憑什麼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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