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爭吵
父親方建國坐在上首，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把碗裡的喝完，放下碗，正要開口，二哥方衛軍忽然放下了筷子。
“爸，媽，我有個事想說。”
方衛軍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飯桌上，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方曉蘭也擡起了頭，看了二哥一眼。
方衛軍今天的氣色確實不太一樣。
眼睛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光，嘴角微微翹著，像是有什麼好事要宣布。
方父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方衛軍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我想買一輛自行車。”
這話一出口，桌上安靜了一瞬。
方曉蘭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方衛軍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勁兒：
“學校離家遠，每天來回走一個多小時，太耽誤時間了。
下午放學回來天都黑了，路上也不安全。要是有輛自行車，能省不少時間，還能多複習會兒功課。”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再說，家裡有輛自行車也方便。媽去買菜，爸去上班，都能騎。回老家也有麵子，不用借人家的了。”
方曉蘭聽著這番話，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二哥這是有備而來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說了自己的需求，又照顧了家裡的麵子，還把“為家裡著想”的帽子扣上了。
方曉蘭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方父方母的表情。
方母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動。
她看了方父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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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父沒說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方曉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方父想事情時的小動作。
方曉蘭心裡有數了——方父方母估計也意動。
二哥方衛軍見爸媽沒反對，趁熱打鐵：
“爸，我同學好幾個都有自行車了。黃大成他爸給他買了一輛飛鴿的，天天騎著上學，可神氣了。我不是為了神氣，我是真的需要。”
方小青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自行車？二哥你要買自行車？”
方衛軍點點頭。
方小青頓時來了精神：“那買了能不能讓我騎騎？我就騎一小會兒！”
“行行行，讓你騎。”方衛軍隨口應著，眼睛卻還在看方父。
方衛紅擡起頭，看了方衛軍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糊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方曉蘭掃視一圈飯桌上一家人的神色。
二姐方衛紅低著頭，方曉蘭不太確定她想什麼。
看大姐方小娟的臉色估計是不贊同的。
也是！家裡要是買了自行車，這錢從哪兒出？
還不是從家裡的存款上拿，就大姐有工作，工資每月上交了大部分。
所以就在方父方母還在猶豫的時候，大姐方小娟忽然就麵色難看的開口了。
“我不同意。”
聲音不大，但很硬。
桌上又安靜了一瞬。
方小娟放下筷子，擡起頭，看著方衛軍，語氣很堅決：
“二弟，你想買自行車，你自己有錢嗎？”
方衛軍被她這麼一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現在沒有，但是——”
“沒有但是。”
方小娟打斷他，“你的意思就是讓爸媽出錢唄。爸媽的錢是哪兒來的？還不是從全家人的嘴裡省出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我每個月的工資，上交大部分給家裡，不就是想讓家裡寬裕點，讓家裡人能吃得好一點、穿得好一點。
你要是買了自行車，那錢不就打水漂了？”
方衛軍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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