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從縫隙裡看進去，裡麵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
方曉蘭把抽屜縫隙裡的填充物一點一點地撥出來。
棉花和碎布條，已經朽得不成樣子了，輕輕一碰就碎。
撥開一個角之後，她透過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但還是看不清。隻能隱約看見裡麵有東西，不是空的。
方曉蘭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楊妮兒還蹲在舊書堆那邊，頭都沒擡，嘴裡念念有詞，翻得正起勁。
院子門口，石大爺還坐在竹椅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眼睛半閉半睜，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曬太陽。
沒人注意她。
方曉蘭轉過頭，看著那個抽屜，意念一動。
把抽屜裡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全部收進空間。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方曉蘭睜開眼，又拉了拉抽屜——這回鬆動了，一拉就開。
抽屜裡麵空空蕩蕩的，除了幾縷舊棉絮的殘渣，什麼也沒有。
方曉蘭把抽屜推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動作很自然，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就像剛才隻是隨手翻了一下舊傢具、沒找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一樣。
方曉蘭轉過身，往堆放舊書的那邊走。
楊妮兒還蹲在那兒，身邊已經摞了七八本書了。
她看見方曉蘭走過來，舉起手裡一本舊畫報，興奮地晃了晃：“方小蘭你看！這本畫報上的衣服好好看！”
方曉蘭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挺好看的。”方曉蘭說。
楊妮兒把畫報捲起來塞進挎包裡，又拿起旁邊一本小人書翻了兩頁：
“這本小人書我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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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蘭蹲下來，開始翻舊書堆。
她對楊妮兒喜歡的那些小說和畫報沒什麼興趣，不是不好，是她沒時間看。
方曉蘭翻了翻，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翻到最底層的時候，方曉蘭的眼睛忽然一亮。
在幾本破舊書底下，壓著一摞泛黃的書。
方曉蘭抽出來一看——
《數理化自學叢書》。
方曉蘭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她轉運啦！
這套書她知道。
六十年代出版的數理化自學叢書，是那個年代無數知青和工人自學數理化的“聖經”。
有了這套書，高考恢復前她都有複習資料。
方曉蘭把這套叢書摞在一旁。
今天這一趟，沒白來。
方曉蘭又在書堆裡翻了一會兒，翻到最後，實在沒什麼了，方曉蘭才站起來，抱著那摞書走到楊妮兒旁邊。
“我差不多了，你呢？”
楊妮兒懷裡已經抱了一大堆——摞得高高的，下巴抵在最上麵那本書上，生怕掉了。
“我也差不多了！走，結賬去！”
兩個人抱著東西走到門口。
石大爺還坐在竹椅上，蒲扇擱在膝蓋上，正眯著眼睛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放下蒲扇站起來，目光在兩個人懷裡抱著的東西上掃了一圈。
楊妮兒把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旁邊的木桌上，石大爺一樣一樣地看，一樣一樣地報價。
一共一毛二。
楊妮兒從兜裡掏出一毛二分錢，遞過去，笑嘻嘻地道了謝。
石大爺接過錢揣進兜裡，轉頭看向方曉蘭。
方曉蘭把懷裡的書放在桌上——是一套《數理化自學叢書》。
石大爺拿起那套《數理化自學叢書》翻了翻，目光在封麵上停了一瞬。
“這套書不錯。”
他說，聲音還是那樣沙沙的，
“上個月有人來問過，說要找這套書給孩子自學用。我還以為找不到了呢，原來壓在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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