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向老同誌學習，在農場紮根，把青春獻給北大荒。”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龐乾事沒有點頭，但也沒有皺眉，隻是“嗯”了一聲，示意下一個。
有顧維鈞打頭陣，後麵的新知青發言就順暢多了。
陳川從兜裡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前排的凳背，疼得齜了一下牙，但馬上忍住了。
他念到“勞動最光榮”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但好歹是念完了。
孟陽站起來的時候笑容滿麵，從海市的外灘講到東北的白樺林，從火車上的白麵饅頭講到為人民服務的偉大意義，繞了一大圈最後還能繞回來。
連龐乾事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沈安站起來隻說了兩句話——
“我叫沈安，我一定好好乾活”，就紅著臉坐下了。
孟陽在旁邊小聲說“你可以多說兩句的”，沈安悶聲回了一句“說完了”，
孟陽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滿臉恨鐵不成鋼。
輪到女知青這邊。
顧思齊站起來，聲音清脆得像敲玻璃杯：
“我叫顧思齊，京市來的。我年紀小，但我能吃苦！我一定向老同誌學習，不怕累不怕臟，為人民服務！”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會議室裡有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鬆快了一瞬。
孫芸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抖。
方曉蘭感覺到旁邊這個姑娘整個人都在打顫，長條凳都跟著微微震動。
孫芸的聲音也抖，第一句“我叫孫芸”差點破了音，但她咬著牙往下說：
“江城來的。我、我一定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勞動，為人民服務。”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忽然穩了下來，像是把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吐出去了。
坐下去的時候，她偷偷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輪到方曉蘭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
方曉蘭感覺到前排有人轉過頭來看她，但她很淡定。
“我叫方小蘭，江城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心態平穩，語氣誠懇，
“我在後勤組，管倉庫。我一定儘職儘責，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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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去的時候，方曉蘭聽見後排有農工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麼小就來下鄉了”，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聽說身體不好才分到後勤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方曉蘭隻當沒聽見，把目光平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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