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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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場辦公樓是一棟三層灰磚樓。
樓道牆上貼著“屯墾戍邊、保衛邊疆”的標語。
曹主任領著他們上了二樓，在最裡間的辦公室門口停下來。
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出一個年輕的男聲——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是在對誰布置什麼任務。
曹主任抬手敲了敲門框：
“慕副場長，第九生產隊的萬師傅和後勤倉庫的方小蘭同誌來了，這個月的物資領完了，順道來報個到。”
“進來。”
門推開了。
方曉蘭站在萬師傅身後，從萬師傅和曹主任之間的縫隙往裡看。
辦公室不大，一張榆木辦公桌，桌上攤著幾份文件，牆上掛著一張興萊湖農場的區域圖。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肩寬腰窄，坐在那裡的姿態很端正，正低著頭看文件。聽見曹主任的話，他抬起眼來。
方曉蘭看清了那張臉。
她的腦子“嗡”地一聲。
是他。慕言川。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是成了副場長？
看成了她頂頭上司的慕言川，方曉蘭突然想起一件尷尬的事！
下火車時，坐了三天火車累了，腦袋有些不清醒，慕言川站在旁邊，她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把下巴往行李架的方向一揚，讓慕言川幫忙拿一下！
關鍵是慕言川也很配合幫她拿下來，也幫孫芸也拿了下來。
末了，她好像記得還給了對方一個讚賞的眼神，像在說“不錯，很有眼力見”。
連個“請”字都沒說，連句“謝謝”都是用眼神敷衍的。
方曉蘭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讓自己的身影完全隱沒在萬師傅寬厚的肩膀後麵，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是副場長？他不是知青嗎？
慕言川的目光從曹主任身上移開，掃過萬師傅，然後——停在了萬師傅身後那個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人影上。
他的眉毛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萬師傅，”
慕言川站起來，繞出辦公桌，聲音不高不低，
“我姓慕，慕言川。以後第九生產隊的物資調度由我簽字。你們這個月的申領單帶了嗎？”
“帶了帶了。”
萬師傅把單子遞過去，“曹主任已經簽過了，數目都對得上。”
慕言川接過單子，低頭掃了一遍，從桌上拿起筆，在單子最底下簽了字。
他的字很好看——筆畫利落，結構端正，跟他這個人一樣。
簽完字，他把單子遞還給萬師傅，目光越過萬師傅的肩膀，落在方曉蘭身上。
“這位是——”
“這是第九生產隊後勤倉庫的方小蘭同誌。”
曹主任在旁邊介紹，“老劉調到生產隊了，倉庫現在歸她管。”
方曉蘭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隻好從萬師傅身後走出來，站直了，微微點了點頭：
“慕副場長好。”
穩住，但耳朵尖的紅色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方曉蘭現在隻想快點退出這間辦公室。
慕言川看著她。
然後開口了，聲音有些不緊不慢的調子：
“方小蘭同誌，我記得你。”
方曉蘭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曹主任和萬師傅同時轉過頭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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