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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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芸那句話剛出口，方曉蘭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進了屋裡。
“別亂說。”
方曉蘭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往門外掃了一圈——徐姐還在門口碼柴火，幾個嬸子已經走遠了，菜地那邊空蕩蕩的。
她把門合上，轉過身看著孫芸，臉上的表情難得嚴肅：
“這話你從哪兒聽來的？誰說的？”
孫芸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嘴張了張，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
“操場那邊都在傳……說周連長帶人上山就是因為接到消息，說林子裡有——”
“不管是誰傳的，你現在開始別提這事。”
方曉蘭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
“周連長剛上去，什麼情況還不清楚。你要是跟著傳，萬一傳到龐乾事耳朵裡，第一個找你談話。”
孫芸的臉色變了變。
龐乾事找談話，那是全生產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她趕緊捂住嘴，使勁點了點頭。
方曉蘭看她把話咽回去了，才鬆了手，語氣緩下來：
“再說了，就算是真的，巡山隊在上麵，周連長也上去了，輪不到我們操心。”
“也是。”
孫芸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那股子緊張勁兒慢慢褪下去。
她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兩口熱水，忽然放下缸子，雙手合十舉到胸前，一副拜佛的架勢。
“小蘭，差點忘了——我過來找你還有個事。”
方曉蘭看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她有事要說，靠在桌沿上，抱起胳膊：
“說吧。”
孫芸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挪了半步：
“我跟陳川，還有孟陽、沈安，找了一家夥食好點的家屬戶搭夥。
你也知道，食堂那白菜湯清得能照鏡子，窩頭有時候是硬的——”
“搭夥？”方曉蘭明知故問，想聽她說下去。
“就是——我們出糧票，人家幫我們做。
許嬸子是農工家屬，做得一手好菜，紅燒土豆比食堂強一百倍。
我們四個人已經湊了一禮拜了，每人每月交三十斤糧票，許嬸子管我們晚飯。你要是來，就是五個人——”
“我不去。”方曉蘭搖頭，語氣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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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完嘛！”
孫芸急了，一把抓住方曉蘭的手，“許嬸子人可好了，做的飯菜可好吃——”
“芸子。”
方曉蘭語氣認真，
“徐姐住我隔壁，我早就跟她搭夥了。”
孫芸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後泄氣地“哦”了一聲，肩膀塌下去：
“也是。徐姐住你隔壁，人又好。你跟她搭夥比跟我們方便——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拉進來。”
方曉蘭看她那副失落的樣子，補了一句：
“不過你們要是有空，可以來我這兒串門。我這兒雖然破，但清靜。”
孫芸抬起頭，眼睛又亮了。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一群人。
腳步聲從操場那邊傳來，夾雜著壓低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叮當聲——那是槍械零件互相碰擊才會發出的聲音。
方曉蘭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
操場上，又集合了一隊人。
有整整二十多人，全副武裝，正在列隊。
周連長的副手楊排長站在隊伍前麵，正在挨個檢查裝備。
每個人的腰間都紮著子彈帶，肩上的槍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二排集合完畢！三排正在路上！”有人喊了一聲。
楊排長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但方曉蘭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擴大搜索範圍……東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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