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問話與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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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委會的審訊室。
房間不大，正中間擺著一張木桌，桌子後麵坐著兩個人——
梁滿囤坐在正中間，圓臉年輕人小羅坐在側麵，手裡攥著鋼筆，麵前攤著記錄本。
周雪梅坐在鐵皮椅子上。
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周雪梅。"
梁滿囤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昨天晚上，你在哪兒？"
"招待所房間裡。"
梁主任打開桌上的牛皮紙檔案袋，從裡麵抽出那張舉報信，推到周雪梅麵前。
紙麵稍微新一些，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縣招待所202號房住著一個叫方曉蘭的女知青，此人與敵特勢力有聯絡。望革委會同誌儘快核查。"
落款沒有署名。
周雪梅垂下眼看那封信，心跳聲在胸腔裡擂得發悶，但臉上繃住了。
這封信是她昨晚借著夜色塞進革委會門縫的。
她甚至在信裡特意用了"與敵特勢力有聯絡"這幾個字，為的是讓革委會儘快搜查。
梁主任的手指在信紙邊角上慢慢敲了兩下，終於開口了：
"周雪梅同誌，這封舉報信，是昨晚發現的。你說你昨晚在招待所，那晚上有沒有出去過？"
周雪梅的心跳漏了半拍。"沒有。"
"你確定？"
"我回了房間就沒再出來。"
梁滿囤朝小羅揚了揚下巴。
小羅翻開本子：
“招待所後門看門的大爺說，昨晚後半夜有個人影從後門閃出去過。
看身形像個姑娘，走得很急，低著頭，沒看清臉。
過了個把鐘頭才回來。具體幾點，大爺說他沒看鐘，說不準。”
周雪梅把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並攏，控製住不讓它們發抖。
革委會大院在縣城北麵，招待所在縣城中心，她來回加上塞信的時間，正好是十一點出去、一點多回來。
那個看門大爺沒看錯，那個人影就是她。
"招待所住了不少姑娘，"
周雪梅狡辯，
"穿灰藍棉襖的不止我一個。後門出去的人未必是我！"
梁滿囤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他把舉報信翻了個麵，話鋒一轉：
"昨天下午，招待所服務員看見你站在202房間門口。你站在那裡乾什麼？"
周雪梅的呼吸收緊了一瞬。202。
那封敵特聯絡信她放進去之後，在走廊上站了一下確認四周無人，但沒想到有人從樓梯口拐角看見了。
"……我找錯房間了。"
"找錯房間？"
"我朋友住那一層，我以為202是她的房間。走到門口發現不對，就走了。"
"你朋友叫什麼？住哪間房？"
"姓李，我沒記住全名。房間號她沒告訴我。"
梁滿囤看著她，眼神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壓上來：
"你連朋友住哪間房都不知道，就去找她？"
周雪梅沒接話。她知道這個謊編得勉強，但這個關口，隻能硬扛。
梁滿囤把舉報信拿起來，在手裡掂了一下，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你跟方曉蘭，以前認識？"
"認識。在江城的時候住同一條街。"
"關係怎麼樣？"
"不怎麼樣。"
"怎麼個'不怎麼樣'法？"
周雪梅抬起眼："梁主任，您到底想問什麼？"
梁滿囤迎上她的目光，把舉報信往桌麵上一放："我想問的是——你跟她有沒有過節。過節大到讓你願意寫一封舉報信的程度。"
"我沒寫過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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