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兩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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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越從方曉蘭身邊走過去，棉襖袖子蹭過她手背。
老郭已經吃完了，看見淩越進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路，自己端著煙杆往外走：
“我去看看蜂箱。”
棉簾子在他身後落下來，帶進來一股冷風又沒了。
灶房裡隻剩兩個人。
淩越走到灶台邊站定，沒急著盛飯，背對著她不知在磨蹭什麼。
方曉蘭正準備開口催他，他轉過身來，手從兜裡掏出來，攤開。
掌心躺著兩顆糖，玻璃紙包著，在灶膛火光裡反了一下光。
方曉蘭愣住了。
她盯著那兩顆糖看了兩秒，一顆橘子味一顆薄荷味，玻璃紙乾乾淨淨的。
“哪來的？”方曉蘭好奇問。
“周連長給的。”
淩越把糖擱在灶台上，“我不吃甜的。”
方曉蘭看著那兩顆糖，心裡吐槽，這是把我當小孩來哄？
她也不客氣，伸手拿起那顆橘子糖，嘴裡還說：
“下次不用特意給我帶。”
淩越頓了一下：“……嗯。”
方曉蘭端著碗走過來——看見淩越吃得認真，像是趕著吃完好騰出時間乾別的，但吃完了他也沒站起來走。
方曉蘭把碗放下：“明天幾點走？”
“四點。”
“趙小子送你？”
“嗯。”
“到了省城住哪兒？”
“機械總廠招待所。”
方曉蘭“哦”了一聲。
她又擔起碗扒了兩口粥道：
“你那個傷，到了省城記得換藥。”
“嗯。”
“別硬扛。傷口滲血了去衛生所看看。”
“嗯。”
方曉蘭斜眼看他：
“你就隻會嗯？”
淩越的嘴動了一下，嘴唇抿了兩下：
“……知道了。”
方曉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站起來收碗，淩越也站了起來道：
“我來洗！”
方曉蘭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然後把碗遞過去了。
淩越站在灶台邊洗碗，水聲嘩嘩的。
方曉蘭靠在灶台另一頭看著他的背影，洗到第三個碗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淩越。”
“嗯。”
“你明天去省城查什麼？”話剛出口，方曉蘭又有些後悔。
淩越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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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停了，灶房裡安靜下來，隻剩灶膛裡木柴斷裂的嗶剝聲。
“我爸的事。”
淩越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聲音低沉，
“以前在邊境查一批走私設備，報上去沒幾天就犧牲了。
我媽傳最後一份情報的時候，被人發現了。查了五年了。省城那邊有一條線。”
方曉蘭靠在灶台邊上沒有說話。她沒想到淩越會坦白，也沒想到他父母都不在了。
她看著淩越的後背——脊背繃得很直，但她總感覺他心裡很沉重。
方曉蘭張了張嘴，那句“節哀順變”卡在喉嚨裡，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感覺自己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
但，她想弄清楚，經常見他遇見危險——
“查了五年了你一個人？”
“嗯。”
方曉蘭側過頭看他，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兩下，隔著一層棉布，掌心下麵是他繃緊的胳膊。
“會查到的。”她說。
淩越的睫毛動了動，水麵上那點火光晃了一下。
方曉蘭收回了手，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但你得先活著回來。查到了也得有人接著往下查，對吧？”
方曉蘭總覺得淩越做事，都是仗著自己身手好，直接莽上去的，她對他有好感，也不希望他出事！
淩越轉過頭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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