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省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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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機械總廠的會客室。
淩越坐在硬木椅子上，麵前擱著一隻搪瓷缸，裡麵的茶水已經涼了。
對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翻著淩越遞過去的調閱申請，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得仔細。
"興萊湖農場的。"
林主任把申請折好放在桌上，抬頭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淩越？"
"嗯。"
“淩毅的兒子！”
淩越的睫毛動了一下，他沒有接話，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林主任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去翻那幾頁紙。
林主任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那你應該不知道。這批設備入關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淩越的脊背繃緊了一瞬，目光抬起來，正視著林主任，等著他往下說。
林主任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該說到什麼程度。
"這批設備是一九五七年從SL進口的，明麵上是農用機械。
但當時海關那邊發現——有幾台機器內部有焊補痕跡，像是被人拆開過又重新封上的。"
他頓了一下，"後來廠裡派人去查，發現其中一台機器的隔層裡，塞著些不該有的東西。"
淩越的呼吸放輕了，他問了一句："什麼東西？"
"一張紙。"
林主任說，"後來移交到保衛科了。具體內容我不清楚，但經辦人，簽的是你父親的名字。"
淩越的目光沒有移開，聲音平穩：
"調撥記錄還在嗎？"
"在。地下室第二排檔案櫃。六幾年的舊檔都收在那兒，你拿申請去找就行了。"
林主任站起來，走到牆角的鐵皮櫃前，彎腰翻了翻，找出一把銅鑰匙遞過來，
"A區十七號櫃，鎖是壞的，直接拉就行。看完放回原處。"
淩越接過鑰匙，冰涼的銅齒硌進掌心。
"謝謝。"
淩越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林主任的聲音忽然傳來：
"那批設備裡拆出來的東西，後來被人翻過一遍。檔案室的登記本上，六零年之後被人借閱過一次。"
淩越停住了腳步，側過頭。
"誰借的？"
林主任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搖了搖頭：
"登記本上那一頁被撕掉了。隻留下一道撕痕。"
淩越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檔案室地下二層。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陳年紙張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淩越站在最裡麵那排檔案櫃前，指尖按在一本登記表泛脆的紙麵上。
表格裡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填著——設備名稱、型號、入庫日期、調撥去向。
其中一行，經辦人簽字欄裡寫著兩個字。
移交人：淩毅。
淩越的手指沒有動，眼睛也沒有動，就那麼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紙張邊緣已經泛脆了，他翻頁的時候力道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日期落在六十年代初。
那批SL進口設備的入庫登記。
父親簽完這個字之後不久，就犧牲了。
淩越翻到登記表的最後幾頁，發現這批設備明細的備注欄裡寫著一條附注：
“其中一台拆解後，於隔層中發現紙質文件一批，已移交廠保衛科存檔。”
紙質文件。
淩越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他按照指引，在檔案櫃最底層找到了一個標著“保衛科·舊檔”的鐵皮盒子。
盒蓋沒有上鎖，他用指尖輕輕挑開。
裡麵放著一疊泛黃的圖紙，紙麵比登記表更脆，邊緣已經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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