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王爺不請自來，給足黛玉驚天排麵
次日辰時剛過，首輔府書房裡的窗扇敞著半邊，院裡桂花樹上掛了一夜的露珠正順著葉脈往下淌。
林如海坐在紫檀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京兆尹趙銘連夜派人送來的初審摺子，字跡是趙銘親筆，墨都還沒幹透。
黛玉站在書案側麵，袖口挽了兩寸，執著一根墨錠在硯台裡慢慢打轉。
林如海翻到摺子的第三頁，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了停。
“王熙鳳經手的外放借貸，趙銘隻查到了明麵上的四筆。”
黛玉的墨錠沒有停。
“明麵上四筆，暗地裡少說十二筆。”
“你怎麼知道是十二筆？”
“四通錢莊開業頭一個月，旺兒的老婆在櫃上露過三回麵，每回都拿著不同的當票來問行市。”
黛玉將磨好的墨汁推到林如海手邊。
“當票的戶名是假的，但每張票麵後頭都蓋了同一方私印，旺兒家的。”
林如海合上摺子，拿起筆蘸了墨，在摺子封頁上批了兩個字。
“多少？”
“連本帶息，少說欠了外頭九萬兩。”
林如海批字的筆尖頓了一頓。
九萬兩，抵得上榮國府一年半的俸祿加田莊租銀了。
他將摺子合好，擱在案角。
“趙銘那邊還需要什麼？”
“暫時不需要，讓他慢慢查就行。”
黛玉將墨錠放回硯盒裡，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急了反倒打草驚蛇，賈家的窟窿越大，將來收網的時候越乾淨。”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書房外的碎石甬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林安的聲音從廊下遠遠地飄進來，嗓門比平時高了兩個調。
“老爺！老爺！”
林安跑到書房門口的時候鞋都跑歪了，左腳的布鞋後跟踩塌了一半，人扶著門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什麼事這麼慌？”
林如海擱下筆。
“攝政王……攝政王的儀仗……”
林安咽了口唾沫，伸手往門外指了指。
“堵了半條朱雀大街，正往咱們府上來！”
黛玉擦帕子的動作停了。
林如海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首輔府的圍牆外麵，隔著兩進院子都能聽見朱雀大街上沸騰的人聲。
馬蹄踏在青石闆上的聲響齊整劃一，鐵甲碰撞的悶響夾在中間，一聲接一聲地往這邊逼過來。
林安終於喘勻了氣，話說得磕磕絆絆。
“正門前頭已經看見了，打頭的是甲鋒，後麵跟了五十名玄甲衛，全副披甲，還擡著二十口紫檀大箱。”
“二十口？”
林如海轉過身。
“箱子上貼了攝政王府的封條，紅漆金字，老遠就看得見。”
黛玉把帕子收回袖底。
“爹，去前廳吧。”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
“你事先知道？”
“不知道他會來這一出。”
黛玉的語氣很平。
“但不意外。”
林如海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前廳走去，林安小跑著跟在後麵。
黛玉沒有跟上去，而是繞過書房後麵的抄手遊廊，站在了前廳與內院交界處的那道花梨木屏風後頭。
屏風的雕花縫隙剛好能看見前廳的正堂。
前廳大門敞開的時候，日光從門口一路鋪到了堂中的金磚上。
蕭景淵走進來的步子不快不慢，暗紅蟒袍的下擺拂過門檻，腰間的墨玉帶鉤映了一下光。
沒穿朝服，沒戴冠帽，束髮的隻是一根烏木簪，比上朝的裝扮隨意得多，但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從他邁進門的那一刻就滿滿地灌了進來。
甲鋒帶著兩列玄甲衛立在院中，手按刀柄，站得筆直。
二十口紫檀大箱整整齊齊碼在前院的影壁前，朱紅封條上的金漆字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疼。
首輔府門外，朱雀大街兩側的鋪麵夥計和路過的百姓全擠了過來，脖子伸得老長，嘴裡的議論聲像開了鍋。
“這是攝政王的儀仗？給首輔府送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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