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春的手停了。
“我沒有打算。”
她擡起頭，眼圈泛紅。
“三妹妹，我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我能有什麼打算？”
探春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但很穩。
“你先養著。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
從紫菱洲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探春沿著夾道往回走，經過榮慶堂的側牆時，聽見裡頭傳來賈母的念佛聲。
木魚敲得有氣無力。
整個榮國府籠在暮色裡，到處都是剝落的油漆和來不及修補的牆皮。
遊廊底下的燈籠隻亮了一半，另一半沒有蠟燭。
回到秋爽齋，探春關上門。
她走到床頭蹲下去，從枕邊的紫檀匣子裡把散碎的銀錁子全倒了出來。
侍書幫著數了一遍。
“姑娘，一共三十七兩六錢。”
探春盯著那一小堆碎銀。
她攢了五年。
五年裡的月例銀子，刨去日常花用，刨去打賞的份例，刨去給趙姨娘堵窟窿的零碎，一共就剩這麼點。
“三十七兩六錢。”
她重複了一遍。
王熙鳳放一天印子錢的利息，恐怕都不止這個數。
“侍書。”
“在。”
“明天一早你去外頭採買，買三斤好鬆子瓤，用紅紙包好。”
“再把我上個月納的那雙杭綢布鞋找出來，裡頭墊上新的絨墊，外頭包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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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書愣了一下。
“姑娘這是要送禮？”
“去首輔府。”
侍書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探春將碎銀攏成一堆，倒回紫檀匣子裡。
“林姑娘救了二姐姐，我連一句當麵道謝的話都沒說過。這個說不過去。”
“可姑娘，鬆子瓤和布鞋……”
侍書有些猶豫。
“首輔府什麼好東西沒有，您拿這些過去......”
“我拿得出的就這些。”
探春打斷了她的話。
“林姑娘是什麼人？她若是在乎這點東西，當初也不會出手救二姐姐。”
她從書案上拿起銅剪，伸手去剪燈花。
“我去，不是為了送禮。”
燈花啪嗒一聲被剪斷，火苗矮了一截，半間屋子陷入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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