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黛玉拋出橄欖枝，探春暗投林府
首輔府的側門開在西巷盡頭。
門楣不高，門釘卻是全新的銅鎏金。
探春從半舊的小轎裡下來，整了整衣襟。
侍書抱著一隻紅紙包和一個藍布方包跟在後頭，腳步有些發虛。
門房的管事林安掀起棉簾子探出半個身子，掃了一眼來人。
“三姑娘？請進。”
他沒有查帖子，也沒有通傳，直接側身讓出了路。
探春邁過門檻時，心裡微微一動。
林安的態度太順暢了。
順暢到不像是臨時接待，更像是早就知道她今天要來。
穿過兩重夾道，經一道月洞門，便到了東院水閣的廊下。
半夏立在階前，穿著一身灰藍短褐，麵目寡淡。
“三姑娘，我家姑娘等著了。”
探春握緊了手裡的布包帶子。
水閣裡燃著一爐淡淡的沉香。
不是名貴的奇楠，卻勝在乾淨。
黛玉斜倚在紫檀羅漢床上，一隻手翻著一本藍皮冊子，另一隻手撥著茶盞的蓋子。
流光錦的廣袖垂在身側，腕間的羊脂玉鐲隨著指尖的動作微微轉動。
探春站在門口，行了個規規矩矩的萬福禮。
“林姐姐。”
黛玉擡起眼皮。
“進來坐。”
探春走到矮幾前坐下，將紅紙包和藍布方包擱在幾上。
“鬆子瓤，三斤，新炒的。”
“布鞋是我自己納的，杭綢麵，絨墊底。不值什麼，姐姐別嫌棄。”
黛玉掃了一眼那兩樣東西。
“你來就是為了送鬆子？”
探春跪了下去。
不是萬福禮，是實打實的雙膝著地。
“林姐姐救了二姐姐的命，這個恩情我賈家還不起。”
她頓了一頓。
“我也不是替賈家來還的。”
她擡起頭，直視黛玉的目光。
“我是替我自己來求一條路。”
黛玉靠在引枕上，將藍皮冊子合攏。
“什麼路？”
“能挺直腰闆活下去的路。”
水閣裡安靜了兩息。
黛玉伸手端起茶盞，用蓋子撥了撥浮葉。
“你自己倒挺清楚。”
“再不清楚就來不及了。”
探春的脊背挺得筆直。
“大老爺賣迎春換銀子，錦衣衛上了門，大房賠了一萬兩，差點要了命。”
“二奶奶打死了房裡的丫鬟，破席子一裹，夾道裡擡出去往亂葬崗送。”
她的聲音穩得出奇。
“太太滿嘴罵的是保全自己，老太太閉門念佛裝聾作啞。”
“一府上下幾百口人，沒一個在想怎麼止住這場潰爛。”
“都在等死。”
黛玉放下茶盞。
“你既然看清了，為什麼不自己跑？”
“跑不了。”
探春聲音乾脆。
“我是庶出，戶籍掛在賈家宗譜上，出嫁之前人身歸宗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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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為了五千兩銀子賣迎春，趙姨娘為了兩個月的月例銀子跟太太打了三回架。”
她垂下眼。
“我要是沒有靠山就跑，今天逃出榮國府的大門，明天就被賣進更髒的泥潭裡。”
黛玉的指尖在藍皮冊子的封麵上輕敲了一下。
“你要我做你的靠山？”
“是。”
“憑什麼？”
“憑我有用。”
探春的下巴擡了起來。
“姐姐手裡那本藍皮賬冊，是王熙鳳放印子錢的暗賬。平兒遞出來的。”
黛玉的手指停了。
“你怎麼知道是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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