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不搭界。”
“這一百五十兩是憑空多出來的。”
黛玉沒說話，下巴微擡，示意她繼續。
探春撥著算盤，速度越來越快。
硃筆在紙上勾畫出一條條紅線，將散落在不同月份的數字串聯起來。
“同樣的手法，正月用了兩回，二月用了一回，四月用了三回，五月兩回，六月五回。”
她將筆擱下，雙手撐在膝頭。
“前六個月，一共十三筆做過手腳的無頭賬。貪沒的公中銀子合計......”
她報了個數。
“一萬二千三百一十六兩。”
水閣裡安靜了片刻。
黛玉將茶盞擱在幾上，盞底磕出一聲脆響。
“半夏。”
“在。”
“把賬冊收起來。”
半夏走過來將藍皮冊子和探春寫滿硃批的草紙一併收走。
黛玉重新靠回引枕上，看著跪在矮幾前的探春。
“半炷香不到，就理清了十三筆死賬。”
她頓了一下。
“探丫頭，你這腦子在賈家那種地方浪費著，可惜了。”
探春垂下眼。
“可惜不可惜，得看姐姐給不給我用的地方。”
黛玉伸手探入廣袖，指尖觸動袖中暗藏的一道機括。
一聲極輕的金屬彈簧聲。
一塊扁平的黑鐵令牌滑入她掌中。
令牌不大，巴掌見方，正麵鑄著兩個篆字......“天下”。
她將令牌推過矮幾，擱在探春麵前。
“這塊牌子是天下商會的內部通行令。持牌者可以調動商會在大周境內十六個州府的商鋪與人手。”
探春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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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能脫籍離府，南城有三間鋪麵。一間綢緞莊，一間米糧行，一間茶葉鋪。”
黛玉的聲音不緊不慢。
“這三間鋪子的年流水加在一起，夠你賈家公中兩年的開銷。”
“我交給你打理。”
探春盯著那塊黑鐵令牌，指尖發燙。
“脫籍的事，姐姐能辦？”
“你操心脫籍幹什麼？”
黛玉拿起茶盞又吹了口氣。
“你隻管把賬理清楚、把鋪子管好。戶籍上的事，自有人替你料理。”
探春跪直了身子。
“姐姐今天給的東西，我這輩子還不清。”
“我不要你還。”
黛玉放下茶盞。
“我要你做事。”
“做什麼事？”
“眼下還不急。”
黛玉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把賈家那邊的事穩住。印子錢的賬冊我已經拿到了，後麵怎麼用、什麼時候用，我自有安排。”
“你在府裡多一天，就多替我盯一天。哪個房裡的人動了什麼心思，哪筆銀子走了什麼暗道，記清楚，走侍書的線遞出來。”
探春雙手捧起那塊鐵牌，指尖死死摳著邊緣的紋路。
“姐姐放心。”
她重重叩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磚上。
黛玉擡了擡手指。
“起來。地上涼。”
探春站起身，將鐵牌揣進貼身的衣襟裡。
“還有一樁事。”
黛玉叫住了她。
“二丫頭那邊，你幫我帶句話。”
“姐姐說。”
“告訴她，孫紹祖的案子判下來之前，她哪兒也不用去。賈赦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讓司棋直接來找半夏。”
探春點了點頭。
“鬆子瓤留下了。”
黛玉掃了一眼幾上的紅紙包。
“鞋我穿不了。你的腳比我大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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