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宮裡傳來大消息，元春將要封妃
火漆封得極緊。
黛玉接過信函，拇指沿著封口邊緣一挑，朱紅的蠟塊碎成兩瓣，落在紫檀案上。
裡頭隻有薄薄一頁紙。
她掃完第一行，手指微微收緊。
穀雨垂手站在門口，看見自家姑娘的眉心擰了一下，便識趣地退到廊外，將竹簾放下。
黛玉將那頁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空白，沒有批註。
她重新翻回正麵，逐字又讀了一遍。
“中旨拓本。”
她將紙頁折好擱在案角，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從西邊壓過來，把梧桐樹的影子拖得極長，橫在院牆上一動不動。
半夏從遊廊那頭快步折回來。
“姑娘，老爺的轎子進了二門。”
“幾時到的？”
“剛進府門，連官服都沒換，直接命林安來請您過書房。”
黛玉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封折好的信函。
“走。”
穿過兩重院落到了林如海的外書房，門口的林安打起簾子，躬身側讓。
書房裡燃著兩盞牛油燈，照得滿屋通亮。
林如海坐在花梨木大案後頭，身上那件緋色仙鶴補服還沒脫，烏紗帽擱在手邊，鬢角的碎發被汗沾在太陽穴上。
他麵前平鋪著一卷明黃綾裱的拓本，尺餘見長，兩端用鎮紙壓著。
黛玉在案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捲明黃綾上。
“爹爹，我那邊也收到了內閣轉來的拓本。”
林如海擡起頭，揉了揉眉心。
“你先看看這個。”
黛玉繞到案後，俯身細讀。
拓本上的字跡方正，是中書舍人謄寫的製式行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晉後宮賈氏元春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賜金冊金寶。
她的目光停在“中旨”二字上。
“越過了六部？”
“越過了六部，越過了內閣票擬，越過了門下省的審核，直接從乾清宮發出來的。”
林如海的聲音沉穩，語速卻比平日快了半拍。
“這道旨意，我事先沒有接到任何風聲。”
黛玉直起身。
“六部尚書呢？”
“兵部的韓大人散朝後來找我，說他也是在旨意下達之後才知道的。”
“吏部呢？”
“吏部更離譜。賈元春的晉封名錄根本不在今年的後宮考績冊上，憑空冒出來的。”
黛玉退後兩步，在旁邊的圈椅上坐下。
“爹爹，這道旨意不是給賈家的。”
林如海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繼續說。”
“賈家有什麼可封的？”黛玉的嗓音清冷。
“賈政一個工部員外郎，五品的芝麻官，既無戰功也無政績。”
“賈赦剛收了孫紹祖的贓銀被錦衣衛上門追查，賈家的名聲在京城臭了大半條街。”
她伸手在案上的明黃綾裱邊緣點了一下。
“這個時候忽然封貴妃，用的還是中旨，連走流程的麵子都不要了。”
“說明聖上很急。”
林如海放下茶盞，目光與她對視。
“急什麼？”
“急著找一顆棋子。”黛玉靠進椅背裡。
“爹爹入閣半年，鹽政、漕運、國庫調撥三項實權歸攏到手。”
“攝政王的十萬邊軍剛打完北疆那一仗，威望到了頂。”
“文有林家，武有攝政王。聖上坐在龍椅上，左看右看，滿朝堂能跟咱們打擂台的人，一個都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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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隻能往後宮使勁。”
林如海將拓本捲起來，收進抽屜。
“你覺得他想用賈家做什麼？”
“不是用賈家。”黛玉糾正了一個字。“是用賈元春。”
她扳著手指。
“賈元春封了賢德妃，賈家便從一個破落的舊勛貴變成了外戚。”
“外戚跟勛貴的分量不一樣，勛貴再爛也隻是臣子，外戚卻是皇帝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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