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她。塑料布又塌下去了，貼在木箱邊緣，上麵凝著新的水珠。
沈雨晴站了兩息。
“你那苗，能不能挪個地方。”
林小禾的手指在土裡停了一下。
“挪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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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別靠門。”
林小禾沒接話。她把最後一顆種子按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土。
“門邊有光。”
沈雨晴沒再說話。她轉身走回空地，火牆又拉起來。這次比剛才遠了半步。火牆短了半截，顏色又暗了一度。
方銳蹲在運兵車外麵擦刀。刀麵上一層霜。他拿布擦掉，剛擦乾淨，又凝上一層。馬東從另一輛運兵車裡翻出來，蹲到車輪邊上。
方銳沒擡頭。布在刀麵上來回蹭。
馬東把火石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火石碰在一起，聲音發悶。
方銳擦刀的手停了。
“你那火石，非得現在轉？”
馬東的手停了。他把火石攥在掌心裡。
“我轉我的，礙你刀了？”
方銳把刀翻了個麵。刀麵上映著營地裡的光，霜從邊緣往中間蔓延。
“礙我耳朵了。”
馬東站起來。火石砸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車輪底下。
“方銳你他媽有話能不能當麵說。”
方銳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兩個人隔著半米。
大熊從運兵車裡翻出來。
他蹲下。把車輪底下的火石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馬東。
馬東沒接。
大熊把手伸著。過了幾息，馬東把火石拿過來。塞回口袋裡。
大熊又遞了兩塊餅乾。一塊給馬東，一塊給方銳。餅乾凍得硬邦邦的。
馬東接了。方銳沒動。
大熊把餅乾放在方銳旁邊的車闆上。站起來。走了。
方銳看了一眼那塊餅乾。把刀從鞘裡拔出來，繼續擦。
馬東翻回運兵車裡。靠著車廂壁坐下。火石在口袋裡，沒再掏出來。
兩人中間還是那半米。
蘇清鳶在炊事車旁邊給傷員換藥。一個普通人，胳膊上劃了一道，不深。傷口邊緣的皮肉凍得發白。
她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很快。消毒，上藥，纏繃帶。
傷員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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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應。
下一個。
林硯站在營地邊上。他看著荒野的方向。山脊線已經完全沉進黑暗裡了。那圈暗紅色的光從山背後滲上來，把地平線染成一塊淤血。紅光映在凍硬的荒原上，整個地麵都在發暗。
蘇清鳶從傷員那邊走過來。在他旁邊站了片刻。
“今天傷了三個。”
林硯沒接話。
蘇清鳶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林硯沒回頭。
子夜。
篝火壓到最小。炭火暗紅色，偶爾劈啪一聲，蹦出兩顆火星。
營地外三十步。
蘇清鳶蹲在地上。手電筒的光照著沙土。一排印子，從荒野那邊延伸過來。走到三十步的位置，往左繞了半圈，繼續往前，消失在車輪後麵。
她站起來。
林硯就站在三步外。
蘇清鳶看著那排腳印消失的方向。營地側翼。普通人睡覺的那片區域。
林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兩個人並排站著。手電筒的光照著地上的印子。風從荒野那邊吹過來，那排印子正在被風慢慢抹平。
蘇清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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