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這叫儘力？這叫碾壓
杜聿明從窗邊走過來，伸出手：“不管結果如何，你已經儘力了。”
林昭握住他的手，杜聿明的手掌寬厚有力，握得很實。
“儘力了？”陳賡不服氣地叫起來，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在震。
“他筆試第一，體能第一，總分第一，這還叫儘力了？這叫碾壓！”
走廊上幾個人笑了起來，但笑聲裡沒有惡意，更多的是佩服。
“碾壓”這個詞從一個湖南人口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特別的腔調，聽起來格外有感染力。
陳賡自己也被這個詞逗樂了，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總分第一”這四個字在走廊上傳開的時候，幾個人的表情變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坐在牆角的一個四川考生忍不住開了口：“總分第一？不是說他是種地的嗎？種地的能考第一？”
“種地的怎麼了？”旁邊一個黑臉考生接話，口音像是廣西的。
“種地的就不能考第一了？我家裡也是種地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四川考生連忙擺手。
“我是說，他連推薦信都沒有，筆試居然能考第一，這……”
“這什麼這？”黑臉考生哼了一聲。
“人家有本事，你有推薦信，你考第幾？”
四川考生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那個穿長衫的考生擡起頭，看了林昭一眼。
他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審視，是不服氣，但現在那些東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敬佩，又像是自慚，還像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隻是低下頭，把手裡那本翻得卷了邊的《戰術學概論》塞進了包袱裡。
眼鏡青年終於從“跟野豬學的”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沾著剛才緊張時冒出來的汗漬，怯生生地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兄，你……你覺得你能被錄取嗎？”
走廊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林昭。
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想問，但沒有人敢問，因為在這個走廊上坐著的每一個人，都在等一個答案——一個關於自己命運的答案。
陳賡也不笑了，他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林昭，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但眼睛是認真的。
杜聿明站在窗邊，側過臉來，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黃維坐在走廊盡頭的那條長椅上，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但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四川考生不說話了，黑臉考生也不哼了，連那個穿長衫的考生都擡起了頭。
走廊上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林昭看了眼鏡青年一眼。
眼鏡青年被他看得一縮脖子，又往角落裡退了半步，但眼睛還是盯著他，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然後林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話：
“我已經被錄取了。”
走廊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三秒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眼鏡青年的嘴巴張著，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四川考生手裡的水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都沒彎腰去撿。
黑臉考生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陳賡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什麼？”他一下子從牆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昭麵前，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在震。
“你怎麼知道的？結果還沒公布呢！麵試還沒結束呢！後麵還有十幾個人沒麵呢！你——”
他連珠炮似地說了四五句話，中間連口氣都沒喘。
林昭沒有解釋。他隻是站在那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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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何應欽最後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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