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三年後還是那個樣子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地圖前麵。
地圖很大，從滿洲裡一直畫到海南島，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滿了記號。紅的、藍的、叉、圈、箭頭——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蜘蛛網。
“你來看。”
他說，朝林昭招了招手。
林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並排站在地圖前，一個穿著舊軍裝的學生，一個穿著長衫的校長。
蔣校長用手指點著地圖，從東北開始。
“這是奉係，張作霖。三十萬軍隊，日本人支持。日本人在東北有南滿鐵路，有關東軍，有旅順大連的租借地。
張作霖跟他們合作，日本人就給他槍。不合作，日本人就換一個人。你以為張作霖願意當日本人的狗？他不願意。但他沒辦法。
他不跟日本人合作，他的三十萬大軍吃什麼？喝什麼？槍從哪裡來？炮彈從哪裡來？”
他的手指往下移。
“這是直係，吳佩孚。二十萬人，英國人和美國人支持。他在洛陽練兵，練了幾年，練出一支號稱‘中國最精銳’的部隊。
但他的兵，打過什麼仗？打中國人。打張作霖，打段祺瑞，打馮玉祥。從來沒有打過外國人。他的口號是‘武力統一’，用武力把全中國打下來。但你想，用外國人的槍，打中國人，統一了又能怎麼樣？”
他的手指又移了一下。
“這是孫傳芳，五省聯軍，十幾萬人。日本人在拉他，英國人在拉他，美國人在拉他。
他誰都不得罪，誰都給一點甜頭。他的地盤是東南五省，中國最富的地方。
上海、南京、杭州、蘇州、無錫——這些地方的稅收，全在他手裡。但他拿了這些錢幹什麼？養兵。養了十幾萬兵，互相看著，誰也不動。”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從華北到華南。
“這是馮玉祥的國民軍，十幾萬人，蘇聯人幫他。蘇聯人給他槍，給他錢，給他顧問。
他拿著蘇聯人的東西，喊‘打倒帝國主義’。你說這是不是笑話？用帝國主義的東西，打倒帝國主義。但有什麼辦法？沒有蘇聯人的槍，他的兵連飯都吃不上。”
他的手指停在了廣東的位置上。
“這是我們的地盤。”
他說，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廣東，就這麼大一塊地方。北麵是軍閥，東麵是軍閥，西麵也是軍閥。陳炯明在東江，兩萬人，天天想打回廣州。
陳濟棠在廣東北麵，三萬人，名義上歸我們管，實際上自己說了算。沈鴻英在韶關，唐繼堯在雲南，劉震寰在廣西——我們被包圍了。
你從廣州出發，往北走一百裡，就是別人的地盤。”
他轉過身來，麵對著林昭。
“你說你想帶兵，打該打的仗。那我問你——你知道你的敵人是誰嗎？”
林昭沉默了一秒。
“外國人。”他說。
“外國人當然要打。”
蔣校長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然後又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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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能直接打嗎？你從廣州出發，走到上海，中間要經過多少軍閥的地盤？陳炯明在東江，兩萬人。陳濟棠在廣東，三萬人。
再往北，沈鴻英在韶關，唐繼堯在雲南，劉震寰在廣西——你連廣州都出不去，你怎麼打外國人？”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幾下，每一下都落在一個軍閥的名字上。
“而且這些軍閥後麵都站著外國人。你以為你是在跟軍閥打？你是在跟軍閥背後的外國人打。
你今天打掉一個軍閥，明天外國人再扶一個起來。你打掉十個，他們扶起來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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