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是永琪去宮裡給愉妃請安的日子。愉妃身子不好，永琪每次去了回來，心情都不太好。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喝酒。喝了酒，就會來找她。不是想她了，是想找個人說話。上一世，她每次都會陪他喝幾杯，聽他訴苦，安慰他，然後他就會留宿。
這一世，她不需要他留宿。她隻需要他留宿一次。一次就夠了。
初七那天，永琪果然從宮裡回來得很晚。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屋簷一角，淡淡的，像一道淺淺的疤痕。小燕子坐在正廳裡，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一壺溫好的酒。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裝，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支白玉簪別著。燭光在她臉上跳動，讓她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不再像白天那樣冷冰冰的。
永琪走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坐在那裡，愣了一下。
“小燕子？你還沒睡？”
“五阿哥還沒用晚膳吧？”小燕子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淡，卻不像平時那樣疏離，“我讓人備了幾樣小菜，要不要一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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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燭光下顯得不那麼冷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她一起用膳了。不是她不肯，是他不敢。他怕看到她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怕聽到她叫“五阿哥”時那種疏離的語氣，怕自己坐在她對麵卻像隔著一道牆。
“好。”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來。
小燕子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她端起酒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五阿哥辛苦了。敬你。”
永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是溫的，不烈，入口綿軟，可後勁大。小燕子又給他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話也一杯接一杯地多了起來。說愉妃的病，說宮裡的煩心事，說他在朝堂上的壓力。小燕子聽著，不插話，不打斷，隻是安安靜靜地給他倒酒，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句“五阿哥辛苦了”。
永琪喝得越來越多，臉越來越紅，眼神也越來越迷離。他看著小燕子，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燕子，”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你對我真好。”
小燕子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沒有抽回來，也沒有回應。她擡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五阿哥喝多了。我讓人扶你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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