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來了。”
永琪走過來，蹲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落得極輕，彷彿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真的？真的有孩子了？”
“嗯。”小燕子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一個多月了。”
永琪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膝頭，肩膀微微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想道歉，想道謝，想承諾會對她和孩子好，可這些話此刻都顯得太輕，輕得像一片羽毛，承載不了任何分量。
小燕子垂眸看著他，看著他將臉埋在自己膝上的模樣，心底竟掀不起半分波瀾。她知道這一刻他的激動是真的，可他的真心也太過廉價，他對知畫如此，對旁人也曾如此。這樣的真心，她連撿都不願撿。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出聲安慰，隻是靜靜地坐著，任由他靠著。窗外的晚霞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暈漫進屋內，給這方天地染上一層暖意。
“五阿哥，”良久，她開口，聲音很輕，“孩子還小，別壓著了。”
永琪聞言連忙直起身，手忙腳亂地鬆開她，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對不起，我太高興了，忘了…”
“沒關係。”小燕子低下頭，繼續翻看手中的賬冊，語氣依舊平淡，“五阿哥去忙吧。我累了，想歇一會兒。”
永琪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觸及她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眸，終究還是咽下了所有話語。他站起身，在原地躊躇片刻，轉身向外走去。行至門口，他忽地停下腳步，回頭深深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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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低著頭翻著賬冊，並未擡眼。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那身月白色的衣裳鍍上了一層橘紅的光暈，整個人安靜得宛如一幅定格的水墨畫。
看著她，永琪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她有孩子了，可她看他的眼神，卻與看陌生人無異。她不再需要他了。她有了孩子，有了這個家，有了她想要的一切。明明兩人近在咫尺，他卻覺得她離得好遠，遠得彷彿隔著一世。
他轉過身，決然離去。
消息傳至宮中時，乾隆正在用膳。他放下筷子，連道三聲“好”，當即下旨賞賜，補品、綢緞、首飾流水般送進了榮親王府，堆滿了正院的案幾。老佛爺雖態度冷淡，終究也派人賞了些物件。皇後亦遣人前來問候，說了些“好生養著”的場麵話。
消息傳到福府時，紫薇正對著賬冊出神。她擱下手中的筆，沉默許久，隨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嫉妒，也沒有苦澀，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
“她終於有孩子了。”紫薇輕聲低語，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向虛空傾訴。
翠兒立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接話。她望著紫薇的側臉，看著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心中忽地泛起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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