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小燕子有孕的消息，像一陣風吹遍了整座王府，又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紫禁城這潭深水，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各府的帖子雪花一樣飛來，有真心道賀的，有虛情應酬的，有藉此攀附的，也有純粹想看熱鬧的。小燕子一律讓明月回了，隻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連宮裡的請安都免了。
她不想見人。不是身子不舒服，是不想應付那些虛情假意的笑臉。她坐在正院裡，安安靜靜地養胎，看賬冊，處理府務，日子過得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永琪來得更勤了。
每天下了朝，他第一件事就是來正院。有時候帶些宮裡的新鮮點心，有時候帶幾本有趣的遊記，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下來陪她坐一會兒。他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著她。他看她的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她不高興。他整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大狗，又想湊過來，又怕被主人踢開。
小燕子不冷不熱地接著。他來了，她客氣地招待；他走了，她不挽留。他說話，她聽著；他不說，她也不問。像一堵牆，他撞上去軟綿綿的，可怎麼也推不倒。
“小燕子，”那天傍晚，永琪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開口，“你說，孩子生下來，叫什麼名字好？”
小燕子翻書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有擡頭。
“五阿哥定就好。”
永琪沉默了。他想聽她說“我們一起想”，或者“你取的字，我取的名”，或者哪怕隻是她認真地想一想。可她什麼都不想，她說“五阿哥定就好”，好像這個孩子跟他有關，跟她無關。
“小燕子，”他的聲音有些澀，“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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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放下書，擡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些東西，像是委屈，又像是恐懼。她看著這雙眼睛，看了很久。
“不怪。”她說，“我隻是沒什麼想法。孩子的事，五阿哥做主就是了。”
永琪坐在那裡，看著她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不是不怪他，她是不在乎了。不在乎他取什麼名字，不在乎他怎麼想，不在乎他來不來。她有了孩子，有了這個家，有了她想要的一切。她什麼都不缺了，什麼都不需要了。他坐在她對麵，可她離他好遠，遠得像隔著一輩子。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看書，沒有看他。夕陽照在她身上，給她月白色的衣裳鍍上一層橘紅色的光，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得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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