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四月將盡，桃花早已落盡，取而代之的是滿院盛開的海棠。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一場無聲的盛宴，熱鬧卻又寂寥。
小燕子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來了，穿衣裳的時候能看出一點柔和的弧度。她換下了那些顏色艷麗的旗裝，挑了幾件寬大的素色衣裳，月白的、藕荷的、淡青的，都是極素凈的顏色。她站在花叢裡，不像從前那樣張揚熱烈，倒像是一朵開在陰影裡的花，不爭不搶，安安靜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與疏離。
她現在每天的生活很有規律，像是一隻精準的鐘錶，按部就班地轉動著。
清晨起來，先喝一碗補湯，紅棗桂圓的香氣瀰漫在唇齒間。然後便是看半個時辰的賬冊，硃筆勾畫，一絲不苟。午睡一個時辰，醒來後在院子裡走幾圈，活動活動筋骨，感受著肚子裡那個小生命的律動。傍晚的時候，便坐在窗前看書，靜靜地等天黑。
日子過得像一條平緩的河，表麵波瀾不驚，沒有起伏，安安靜靜地往前流。
可她知道，這條河底下，暗流正在湧動。
知畫被禁足已經快半年了。
這半年裡，小燕子沒有去看過她一次，也沒有讓人去看過她。她像是徹底忘了這個人的存在，又像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春杏每隔幾天就會送來消息。有時候是說知畫瘦了，有時候是說知畫不愛說話了，有時候是說知畫整天坐在窗前發獃，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燕子聽著，不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她不心疼知畫，也不同情她。這條路是知畫自己選的，摔了也是她自己活該。
可奇怪的是，她也不覺得快意。
知畫倒了，她贏了，可她一點都不高興。贏了又怎樣？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冷冰冰的，什麼都不在乎了。贏了和輸了，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殊途同歸，都回不到從前了。
“福晉”明月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熱氣裊裊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該喝了。”
小燕子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銀耳燉得軟爛，入口即化，甜絲絲的，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味什麼，又像是在發獃。
“明月，”她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花上，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你說，知畫現在在想什麼？”
明月愣了一下，沒想到格格會忽然問起知畫。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大概…在後悔吧。”
“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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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跟福晉作對。”明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她要是安分守己，好好做她的側福晉，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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